第二章八年不见(1/2)

册封仪式结束后,我被众多大臣簇拥着,一路迎向天和殿外。

天色明亮,殿台金光耀眼,可我却觉得寒冷得在风雪里走。

那一句“殿下请自重”,还在耳边不停回响。

八年不见,她回来的第一句话……竟是那样的距离。

我走在前头,礼官还在念着例行流程,臣子们整齐行礼,我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太监小心地扶着我上高台,我突然停住。

八年。

八年以前——我才八岁,还不懂权力,不懂朝堂,只知道姐姐离开的那天,我哭得快窒息。

那年冬天,下了大雪。

这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天。

或许因为那是她第一次不属于我。

雪落得很大,整个皇宫被白雾吞掉。

我被冻得发红的小手拽着姐姐的衣袖,不肯松。

“姐姐不要走。”

我哽咽得一句话都不清楚。

澜芷当时不过十四岁,却已经是整个皇城里最沉稳的少女。

她抱着我,把我塞进她的披风里暖着。

“安安乖,我只是去丹川州祠庙礼学,不是不要你。”

她说得很轻。

可我知道她在骗我。

因为那天,父亲——太子——刚下葬。

百官哭声未尽,整个宫里都压着巨石。

皇帝也在那天突然病重,朝堂乱得被抽走脊骨。

而她被软封为“暂离京师修养”,实际上被赶离风暴中心。

我还小,却本能地感到恐惧。

我抱住她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

“你走了……我没有娘,我没有父亲,就只剩你……”

她听到这句,手指都抖了。

她把额头贴在我眉心,小声哄我:

“安安不怕,姐姐永远在这里。”

她指着我的心口。

“这里有我。”

外面雪声簌簌,她的声音温暖得把我从冰里拉出来。

可下一刻,皇城司的人来催。

她必须走。

我哭得喘不过气。

她沉默着解开我的手,一寸一寸。

最后一次抱住我时,她的衣襟上落了我的泪,也落了雪。

“安安……”

“等我。”

说完,她转身。

雪下得大,白得刺目。

她的背影在雪雾里一点一点模糊。

我追出去,被太监死死抱住。

眼前只剩下一片白,白得要把人吞下。

她没有回头。

她会离开我。

我再怎么哭,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抓住她。

那一年,她走了整整八年。

思绪被突兀的声音拉回。

“殿下,长公主请您移步偏殿。”

是皇帝的意思。

周围大臣停下脚步,目光无声的刀子扫向我——又是审视、又是揣测、又是猜疑。

我抿唇,压下心口翻涌的东西。

第一次见她,我应该平静。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稳重、个皇太孙。

可当我推开偏殿的门——

我所有准备,都碎了。

偏殿光线柔和。澜芷背对着我,正在解下远行的披风。

她的侧影细长,站姿仍八年前那样优雅,却也比记忆里更冷、更稳、更难接近。

听到脚步声,她只是微微转头。

“殿下。”

又是这个称呼。

仿佛那八年曾把我们切割干净。

我站在门口,喉咙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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