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你答应我的呢？”
&esp;&esp;她睫毛轻轻颤抖，声音慢慢软下来。
&esp;&esp;“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不会把我往外推。
&esp;&esp;你说过我们要一起考大学，一起往前走。
&esp;&esp;你说过永远都不丢下我。
&esp;&esp;你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esp;&esp;每一句，都轻，都软，都扎心，却透着渐渐失望的凉意。
&esp;&esp;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esp;&esp;程砚舟猛地闭了闭眼。
&esp;&esp;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所有快要崩裂的情绪。
&esp;&esp;他胸口轻轻起伏，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esp;&esp;再睁开眼时，眼神冷得发狠。
&esp;&esp;“忘了。”
&esp;&esp;沉令曦整个人猛地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esp;&esp;她怔怔望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哭干了，强撑着没掉下来。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我说，我忘了。”
&esp;&esp;他重复一遍，每个字说的极轻极淡。
&esp;&esp;仿佛不关他的事。
&esp;&esp;“小时候的话，谁还当真。别再来烦我。”
&esp;&esp;他说完，转身就走。
&esp;&esp;沉令曦整个人晃了一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esp;&esp;眼泪无声的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esp;&esp;是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esp;&esp;“你骗人。”
&esp;&esp;她吸着气，视线模糊，却还是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esp;&esp;“程砚舟，你骗我……
&esp;&esp;你明明没忘。
&esp;&esp;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esp;&esp;他脚步顿在原地。
&esp;&esp;风掀起他的衣角，挺拔的脊背绷得很紧。
&esp;&esp;他整个人都像在克制一场即将崩裂的海啸，衬得那道背影更加孤独。
&esp;&esp;可他没有回头。
&esp;&esp;一个字，都没再说。
&esp;&esp;沉令曦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再也撑不住，转身捂着嘴，一步一步哭着跑下天台。
&esp;&esp;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esp;&esp;程砚舟才缓缓转过身，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esp;&esp;那双一直冷硬淡漠的眼睛，终于泛起了红。
&esp;&esp;眼眸深处漾起了藏不住的慌张、自责和心疼。
&esp;&esp;他慢慢抬手，捂住眼睛，挤压了下太阳穴。
&esp;&esp;低低的喘了口气。
&esp;&esp;——对不起。
&esp;&esp;——只能这样。
&esp;&esp;可他自从他五年前被带回程家，见到了他前所未有的不一样的残忍又孤独的世界。
&esp;&esp;那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和沉令曦，或许以后。
&esp;&esp;是不是都会和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esp;&esp;永不相交。
&esp;&esp;可再相逢。
&esp;&esp;他终将是见到了这五年日思夜想的人。
&esp;&esp;他没忘。
&esp;&esp;一辈子都不会忘。
&esp;&esp;只是——
&esp;&esp;他配吗？
&esp;&esp;他配不配得到她的期待？
&esp;&esp;她的陪伴，她的那一声久违的——
&esp;&esp;哥哥。
&esp;&esp;他也更不想。
&esp;&esp;在他能力不够的时候，让沉令曦卷进他那些复杂的家事里。
&esp;&esp;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掉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