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液溢了出来,她喘着气,湿润的眼浮现潮色。
“你好会瞒。”李重珩声音低而轻,“这么久以来不曾与我说实话。”
“你会信吗?”玉其刚挤出半句话就被他又吃了去。
他含住她发烫的耳朵,带着喑哑:“我哪回没信你,哪回没让你唬住?他们千算万算,最不该拿柳思贤来说事。柳思贤死了,死人当然不会说话,可我……”
耳朵在湿漉漉的吻里,玉其听得不真切。只感觉李重珩停了片刻,沿着耳垂来咬她发出微弱叫声的喉咙。
“我曾撞见他们的情事。”
玉其脑子嗡响,身上起了一片疙瘩。李重珩不给她反应的余地,蒙住她眼睛,再度封住了她嘴唇。
第97章
那是在春的海棠花海之中,妇人把裙子当作帷幕,悬在枝头上。
李重珩找跑出去撒欢儿的猧子,闯入此地。风吹起纱裙,隐隐透出两道交叠的人影。
回头李重珩就把看顾猧子的内侍罚了一通,并要丢掉那不听话的猧子。
贵妃劝他,他却冲着贵妃发了好大的火。
清思殿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主子是个坏脾气,坏得很,赶在他动手料理猧子之前,必得将那小东西送出宫去。
苏大娘子听说,主动开口把猧子要了去。
说来也怪,李重珩离了那猧子,却又想了。可一个君子怎能出尔反尔呢,他不便问。
好在李保告诉他,猧子给了崔氏的庶女。为了报答他曾把猧子驯养得这般可爱,那小娘子专程做了香囊给他。
香囊丢哪儿了,忘了。
早知道是那么珍贵的东西,就留在身边了。
这日过后,府上传出二人不睦的消息。虽说京中早有此传闻,但册封大典在即,不免让人多想。
李重珩能登上太子宝座,少不了崔伯元和清流党人的支持。他怎么也不可能废了崔氏女,另择太子妃。
“未必。”
御史聚在廊下会食,议论纷纷。其中一个五姓出身的郎君自觉掌握了内幕消息,老神在在道,“燕王妃乃崔家三房所出,崔三郎贬谪岭南,至今没有调任。崔令公有何等能量,一个地方官员的调任他还说不上话吗?可见他有心放弃三房,关系微妙啊。”
“姚相与崔令公政见不合,难保不在调任的事上做文章。你怎就知道是崔家内部的问题?”
御史以弹劾为责任,各个都是口吐珠玑的人物,五姓郎君一时哑然。
另一个老御史道:“我说啊你们都想太多。宗室娶新妇,门第都是其次,关键是能生啊!”
众人一阵哄笑,老御史又说:“太子与崔氏女成婚三四年了,无所出。若说他们年轻,将来还有指望,为何抱养别人的孩子养在膝下?恐怕他们早有发现,以慰发妻不能生养之痛了。”
人们乍舌,想来竟有几分道理:“如此问题可就大了!太子妃废立兹事体大,我等应尽早准备上疏。”
争论之下,南床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即便如此,你们怎能断言不是太子有疾?”
御史台会食在南设横榻,称南床,殿中侍御史与监察御史皆不得坐,只有侍御史可坐。
说话的正是圣人钦点的侍御史谢清原。
人们面面相觑,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废太子李景的秘密不知何时传了出去,成了坊间的笑料。
皇帝本就子息不盛,东宫再无所出,于国祚不利。
如果太子珩也有隐疾,这个局面就很棘手了。
有人看不惯谢清原在御前得势,指责他颠倒乾坤。太子是立国之本,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那个崔氏女悍妒之名在外,不让太子纳妾,是断绝皇室子嗣,天理不容!
同这帮小儿纠缠无益,谢清原不再理会,径自走了出去。
太子与礼部官员议事方散,谢清原和他迎面撞个正着。
谢清原往西挪了一步,李重珩却也往西。再往东,李重珩也往东。
谢清原站定:“太子殿下。”
“你挡了我的道。”就连六部主事见了谢清原也敬称一声端公,李重珩直呼“你”,不给一点情面。
谢清原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波澜不惊:“想必太子殿下看过臣写的折子了,臣哪里说错了吗?”
李重珩轻轻一笑:“你骂太子失德,不顾念发妻。骂得不错,还望谢御史多写几封折子。”
他态度轻佻让人着实有些恼火。
“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朝臣表率,当以德行为先,我上谏不过奉行御史之责。但即便我不做这个御史,作为崔氏门生,五娘多年的友人,也该骂你这个背信弃义之辈。”谢清原一番连珠炮弹般的输出,耳朵悄悄红了。
李重珩上下扫了他一眼,伸手拈去他衣襟上的米粒。整日的魂不守舍教人发现,还是这个人发现,他薄面涨得更红。
“该是她的自然是她的。”李重珩偏头,漫不经心,“还是说谢御史有别的想法?”
谢清原血色尽失,白皙的皮肤上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君子正衣冠,未免谢御史坐南床不能服众,往后还是仔细照照镜子再出门罢。”李重珩说罢挽袖,徒留谢清原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