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犹疑道:“恐怕会引起众妖非议。”
裕安眼神微眯,露出几分杀意,语气很是阴冷。
“本殿要迎娶自己心爱的妻子,谁敢胡言乱语,便挖了他的心肝炼油,赏赐给他的族人。”
秦观闻言,月灰色的眼眸漾点涟漪,就连那鼻尖也似乎染上了一抹因喜悦而生的淡淡绯红:“不论结果如何,能得殿下亲口承诺,观观此生足矣。”
裕安脸上这才又有了几分笑意。
裕安性情专横,占有欲极强,喜怒不定,与之相处久了便教人十分疲惫。
秦观喂他吃完蜜果,陪着说了好一会话,再三保证明日会早些来探望,才被念念不舍地放走。
这个时辰,该去月华阁训练了。
月凤栖虽然规矩极严,赏罚分明,但只要不触碰他规定的红线,倒也相安无事。
眼看时辰不早,秦观急忙拎着提盒往自己休息的偏殿走,他可不想再被月凤栖抓住自己迟到。可走着走着,不仅身后尻处时刻有异物的压迫感,右臂更是隐隐传来一股灼热的刺痛。
等到进了屋中褪去衣裳,秦观对着镜子一看,先前被妖后轻轻按住的那一小块肩胛处,竟生出了大片大片紫红色的毒疮,密密麻麻的黑点渗透进去,还有不断蔓延开来的趋势,几乎要腐坏整个肩膀。
看来妖后根本没想让他活着。
秦观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觉得凡人的身体太过脆弱不堪,他想唤春熙过来,却眼前一黑,四肢绵软无力,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像躺在蒸笼里,汗水湿哒哒地黏在衣服上。他想扯开衣襟透气,却重得抬不起胳膊,睁不开眼睛。
周围好像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秦观依稀听见了春熙低低的抽泣声。
他想安慰春熙,告诉他自己没事,嗓子却像晒干的枯井,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一切都安静了。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额顶,仿佛沁入了一股治愈的冷泉,短暂地把他从烈日灼烧中救了出来。
“月君大人,小观他面色发青,浑身盗汗,手脚冰冷,至今还昏迷不醒,到底是怎么了?”
“应当是中了热毒。”
“毒?好端端地怎么会中毒呢?”
“无妨,还未扩散到心脉,此毒可解。”
“……好,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小观!”
“你去守在门外,勿让旁妖打扰。”
急促而忐忑的脚步声远去。
秦观感到自己绵软滚烫的身躯被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托起,揽入怀中。
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仍由月凤栖褪去他的衣裳,露出愈渐腐烂的毒疮,纤细雪白的酮体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微微颤栗。
月凤栖一手托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持一柄精致的银质小刀,小心翼翼地在秦观的伤口刻画着复杂的放血符咒。
随着刀尖的舞动,一丝丝黑血缓缓渗出,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与寻常的血液不同,这些黑血似乎有自主意识一般,仅仅渗出月凤栖划出的刀口,便凝结住了。
月凤栖毫不犹豫割开自己的指尖,用鲜血为诱饵,伸手靠近。
霎那间,秦观伤口上淤积的黑血竟诡异地化作了万千细小的蠓蛾,宛如暗夜中的微尘,急切狂涌地入月凤栖割伤的指尖,汇聚成一小片翻涌的黑云,密密麻麻,令人触目惊心。
终于,随着最后一只蠓蛾飞进指尖,秦观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苍白的脸色也缓缓恢复了些许血色。
最后只在月凤栖指尖处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如同一粒小痣,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转眼之间,秦观肩膀上的毒疮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月凤栖刚刚割开的伤口,伤口没了黑血的淤堵,新鲜温热的干净血液很快从中流了出来。
“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秦观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面前眉眼冷淡的大妖,他有些怔然道:“月君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月凤栖暗金色兽瞳中透出一抹冷意,淡淡掠过他的脸庞:“你今日见了妖后?”
秦观有些奇怪月凤栖怎么知道此事,不过想来月君大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有自己的法子,他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简单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