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招——招招——招招——”
温霁禾又想起梨招招讲过的“故事”。
他想起那个下班回来一打开门,只看到冰凉的小猫尸体的主人。
“招招!招招!招招!!”
温霁禾手心霎时冰凉,前所未有的慌乱迎头痛击在他的脸上、身上,温霁禾的嗓音近乎哑了,房间里巡查未果,他又跑到楼道里,怀疑是梨招招趁着方才开门跑出去。
“招招!招招——”
呼唤的回声响在空荡的楼厅,温霁禾什么都没找到,他觉得自己要开始发疯了,心跳的速度快得让他快要死掉,紧张感像是黏着的海水,一寸寸埋没他的吐息、鼻息,温霁禾的头开始因缺氧而发出轰鸣声。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如果梨招招在这里丢掉,温霁禾甚至没有办法报警把它找回来!!
无助的感觉让温霁禾的手发软,腿脚也发软,他转过身,提起一口气,打算再找一遍房间,却在回头的时候,忽地发现一团白影!
“招招!!”
——在电视机屏幕与墙壁的夹角后面,端端正正坐着一只白色的小猫,正在眨动它冷漠疏离的蓝眼睛。
温霁禾根本顾不及看梨招招的眼睛里究竟是什么情绪,他登时扑了过去:“招招!我的天,你吓死我了!”
温霁禾站在缝隙前,伸手去够梨招招,梨招招往后缩了一点点,但到底没太多反抗,任凭温霁禾将自己抱了出来。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温霁禾拽着梨招招的胳膊,他的手有点抖,可能感官失衡,都忘记关注这样的力度会不会让梨招招觉得不适,温霁禾一把将梨招招抱在怀里,整颗头埋下去,反复低喃:“找到了,还好找到你了……我好怕你出什么事……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怎么都不吭一声呢?坏猫、坏猫,小坏猫……”
温霁禾一边念叨,一边轻轻拍打了两下梨招招的屁股,他手劲不重,完全起不到警示的作用,但埋在梨招招毛发里的鼻子中爆发出来一点类似于啜泣的音色。
梨招招还是没吭声。
祂听见温霁禾嗓音沙哑、干涩,祂听见温霁禾说:“我还以为你丢了……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你真的要吓死我……”
——怪人。
梨招招觉得自己的毛发好像沾到水了,温霁禾抱得祂又很紧,祂贴近温霁禾的心跳,速度好像不太对,但梨招招只是一只猫,祂根本辨别不了。
——嗯嗯,祂辨别不了。
温霁禾就是一个怪人,变态的怪人,比其他人类都怪、都变态,他心理脆弱,紧张感来得莫名其妙,眼泪也来得莫名其妙。
——他哭好久。
梨招招觉得自己有点烦,虽然身体没有动,但还是“喵”了一声以示抗议。
梨招招感到温霁禾的头发在自己的毛发之间蹭了蹭,这个人类好像破涕为笑了,发出了一点咕哝的轻音,梨招招听见温霁禾说:“要是你不见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怪怪的。
梨招招十分好心地安慰他道:“喵。”
温霁禾哭得眼睛红颧骨红鼻子也红,但也就那么几分钟,之后照常给梨招招开了罐头——他今天新买来的肉泥罐头,放了梨招招看一眼就觉得很恶心闻了闻什么味儿都没有的鹌鹑冻干,温霁禾趴在桌台上,看了几分钟梨招招吃饭,又伸出手,沿着梨招招的后背顺了两下毛,之后笑了笑,红着眼睛鼻子颧骨开始收拾屋子。
温霁禾把买来的大包小包都搬进屋里,屋子乱得不像样,他才整理好沙发猫窝和茶几,梨招招就已经吃完了饭,跳到沙发上,趴窝着开始舔毛。
温霁禾低头拖地,抬眼看一看梨招招,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比喻,好像梨招招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的小秤砣,沉甸甸地压在温霁禾的心脏里,只要梨招招在,温霁禾的心脏就能好好地待在胸腔,一旦梨招招不见,那温霁禾的心脏就会像氦气球一样飞起来,漂浮在空中,无主无定,上升,直至爆炸。
温霁禾轻轻出了一口气。
他快速把房间收拾好,又笑着坐到地毯上,拉着几大袋东西蹭到沙发边,一一拆开外包装,凑到梨招招的面前展示。
——梨招招可以说,温霁禾绝对是最爱乱花钱给祂买糟心玩意儿的宿主了。
祂瞥眼去看,感兴趣的就伸爪子扒拉两下,不感兴趣的就自顾自舔毛,今天的温霁禾也不像往日那么活力四射咋咋呼呼了,搁在平常,只要梨招招给面子伸一下jio,温霁禾就能发出尖锐爆鸣,夹到山崩地裂,可是今天也不过就是腻歪着“哎呀哎呀”两声,仿佛因为刚刚回家时梨招招没有第一时间迎接、还躲着不出声而生气了似得。
——才怪了喵,什么叫祂故意躲着?祂一直都老老实实待在电视屏幕后面没有动,愚蠢的人类找不到猫,难道还要怪猫??
——而且,什么生气?怎么就生气?他凭什么生气??
梨招招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心气不顺,在温霁禾拎着一只蠢鸟逗过来的时候,直接伸出爪子,狠狠地拍了一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