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一口气,内心中鼓足了勇气,锋利的指甲也瞬间嵌入柔嫩的掌心中,一字一句的开口道:爸,我是不是也是你们的家人。
话音未落,他的耳边便传来了陈梅走过来的、急急忙忙的脚步声,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喜悦,拍着双手欢天喜地的道:成功了,是吗?
孩他爸,我就知道老大他最听你的话了。
只要你开口,他就不会拒绝你的。
恍若当头喝棒一般,许西河那些含蓄的、压抑的、苦闷的情绪,都瞬间被对方语气中的沾沾自喜和得意,砸碎得一干二净。
他本以为这是许父不得已的哀求,但陈梅的话却将他心中这一点点侥幸戳穿,留下一片支离破碎的狼藉。
原来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他的一片真心,他的一片真情,反倒是成为了家人捆绑他、束缚他、利用他的无限砝码。
他的脸木然了一瞬,眼眸中却没有再出现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得到教训、吃足苦头的小猫,不再表现出乖顺亲昵的模样,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愿意停留在自己的脚边。
谁叫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的beta呢?
刺骨的寒风下,他微微勾起一抹充满讥讽意味的笑,暖黄的灯光一如既往的照射在他那张形似oga、足够漂亮的脸蛋上,只是这一回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了多余的半分温情。
只剩下满满的失望和果不其然。
等到许父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他也聪明的闭上了嘴巴,不再渴求得到那个答案,只是轻轻的摇头,道一句:没什么。
没什么是大不了的。
许西河在心里面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这心如刀割的钝痛感还是不停的传来,那种溺水般难以描述的窒息感如同厚重的黑夜一般,将他的口鼻紧紧捂住,不给他一丁点喘息的余地。
而目的达成的许父和许母,也毫不留恋的离开了。他们拒绝了许西河想带他们去中央星逛逛的想法,连夜坐着星际货船返回了地球。
顺带拿走了许西河星币账户余额的三分之二,并且不断嘱咐,他身为兄长、身为beta的职责。
那就是好好的照顾那个被娇惯的oga弟弟。
许西河眼神飘忽,眨动着长长的睫毛,失魂落魄的走向通往宿舍的道路。
那也是他现在仅有的、小小的庇护所。
他径直朝前走着,想到全o酒馆那条街道,在造雪机孜孜不倦的工作下,成为了银装素裹、冰天雪地的世界。
他颤颤巍巍的蠕动着苍白的唇色,迷迷糊糊的想着。
他都已经回到学校了,为什么那股寒意还萦绕着他的全身,经久不散?
出乎意料的是,寝室的灯光居然还亮着。
看着这么晚才回来的许西河,林夏心里面微微感到几分诧异,再看到对方极度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庞时,眉心也紧皱了几分。
对方面白如纸,双眸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情绪,仿佛只要轻轻用力一戳,他整个人就会立马倒下。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按住对方的肩膀,眼神担忧的询问道:西河,你这是怎么了?
他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他知道对方这些天在全o酒馆兼职,联想到那些酒品不好的客人,心头越发着急了。
许西河一眼就看穿了林夏的想法,努力往上勾了勾唇,语气安抚道:林夏,我没事。
他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状态到底有多糟糕。虽然薄而浅的上嘴唇尽力往上扯动出微笑的弧度,但事实上,他整个人面部僵硬,笑得比哭还难看。
很快,许西河眨了眨眼,收敛住心中的情绪,错开话题道:今天不是情人节吗?你怎么没有和蒋达一起过。
据他所知,两个人感情一直不错,虽然偶有小口角,但两三天就会和好。自从两个人用陆霄云赔偿的那笔钱换了一枚更大的订婚戒指后,一直在陆陆续续准备结婚的相关事宜了。
最迟一年之后,就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林夏的脸上不可遏制的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他指了指桌面上摆放着的一大捧红玫瑰,眨了眨眼道:我们已经过了,这就是他送给我的花,贵得要死,还非要买。
虽然话语吐槽,但许西河还是感受到了其中浓浓的甜蜜气息,那险些冰冷的、僵死的心脏,也在这种暖和温馨的氛围中,一点点的感知到生命力,慢慢的跳动起来。
从他卷而浓密的眼睫毛处可以看到微眯的双眼,嘴角也露出一抹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饱含着祝福。
见许西河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林夏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不过我明天要去一个地方出差,从我们学校出发更近,我顺便也回宿舍收拾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