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大年初三,北京的冬天像一把钝刀,缓慢却坚定地切割着整座城市。朝阳区这栋隐秘公寓楼外,寒风呼啸着刮过裸露的树枝,发出尖锐的呜咽。天空灰白得像一张被漂白过度的旧照片,没有一丝阳光,只有惨淡的冷光从高楼缝隙里漏下来,洒在粉色外墙上,把整栋楼映得像一块冻僵的糖块——甜腻,却冰冷刺骨。
李想把迈巴赫停在地下车库最深处,引擎熄火后,车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余温还在缓缓散去,带着真皮座椅淡淡的皮革味和昨夜残留的烟草气息。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机屏幕上跳出张枫的未读消息:“孩子们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大年初三你又不在……”他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扔进副驾驶。家?那栋西山别墅现在大概正弥漫着饺子味和孩子们的吵闹声,可他却只觉得那是另一座更大的牢笼。
他推开车门,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电梯直达27楼,门一开,那股熟悉却又空荡荡的水蜜桃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敏敏昨晚被他提前打发回老家过年了,说是“给家里汇了钱,让她好好陪爸妈”。其实他只是想一个人来这里,像个窃贼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门推开的一瞬,冷风从室内倒灌出来,带着一丝尘埃和残留香氛的混合味。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冬日光线透过浅粉色窗帘渗进来,把客厅染成一种病态的苍白。家具还是他亲手布置的:粉色真丝沙发、落地窗前的水晶吊灯、角落里那张属于敏敏的梳妆台。所有一切都整整齐齐,却空得吓人。没有人的呼吸,没有水蜜桃体香的温度,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领地。
李想脱掉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脚步像猫一样轻。他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他上次带来的红酒和一盒没动过的草莓。草莓已经冻得发硬,表面覆着一层薄霜,像被遗弃的玩具。他拿起一颗,在指尖捏碎,汁水冰凉地渗出来,带着一丝酸涩的甜。他尝了一口,皱眉吐掉——和敏敏的身体一样,甜得发腻,却冷得没有灵魂。
他继续巡视,像一个巡视囚笼的狱卒。卧室门半掩着,推开后,粉色大床映入眼帘。床单还是上次他走时那副样子,微微皱着,上面残留着淡淡的体液痕迹,已经干涸成浅浅的地图状。他走过去,伸手抚过床单,指尖感受着那丝绸般的滑腻。脑海里瞬间闪回前天晚上操敏敏的画面——她哭着喊“李想哥操紧点”,身体像一滩软泥。可现在,这张床空了,只剩下一股冷冷的粉色气息,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金丝雀飞走了,笼子还是我的。”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他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是敏敏的几件粉色内衣,蕾丝边缘绣着小蝴蝶结。他拿起一条,凑到鼻尖闻了闻——水蜜桃味已经很淡,只剩洗衣液的玫瑰香。太干净了,太听话了。就像她整个人,永远顺从,永远湿得恰到好处,却永远填不满他胸口那个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