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v(2/2)

笑声短短几声,闷在保健室里,听着格外沉。

凑崎瑞央坐在床边,动也没动,眼神落在膝上,指尖还搭着那片冰袋。掌心下的冰凉感慢慢变淡,唯一提醒着他自己还在做什么。

等那两人的脚步声往他这边靠近时,他轻轻吐了口气,慢慢抬手,拉开床边的帘子。

那一瞬,三人的视线正面碰上。

蒋柏融和另一个同学僵了半秒,脸上表情像被谁摁住了似的,接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硬生生把语调转了个方向。

「……欸,你是7班刚刚的……」

「转学生啦,日本人那个。」另一人刻意压着声音对蒋柏融说,然后临时想起什么似地挤出笑:「嗨,没注意到你在,哈哈……」

蒋柏融神色晃了一下,语调带着探性:「你中文听得懂吗?」

凑崎瑞央没有接话,只是抬眼安静看着他们。片刻后,他垂下视线,随意地开了口,却忽然换了语言,低低丢出一句:「……あ、すみません。」(译:……啊,不好意思。)语尾乾净,神情不带起伏,就像真的没听懂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蒋柏融的脸色当场顿住。旁边那同学尷尬地乾笑:「哈哈……没事、没事。」

凑崎瑞央没再给他们反应的空间,只慢慢起身,把冰袋放回桌上,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走廊有点静。他脚步微乱,一路走到转角,才在楼梯口撞上一个熟悉的人。

「央?」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恭连安正站在楼梯转角,额前碎发还带着一点汗气,制服领口皱着,似乎刚从操场匆匆跑回来。

他眉头皱得很明显,视线直接扫过凑崎瑞央的脸和腹部,「你怎么跑出来?」

凑崎瑞央顿在原地,抬眼望向他。

那声音一如既往,甚至透着一点急促,但凑崎瑞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和蒋柏融那句「谁知道,搞不好失恋吧?」交叠起来——脑海里某个角落留下的回音,没有散去。

他静了一瞬,把难以安放的心绪压进胸口,低声说:「……已经没事了。」

恭连安盯着他,喉口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是抬手揉了把自己额前的汗。

是凑崎瑞央先动的。他抬步,往前走去,经过恭连安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却悄悄放慢了一点点。

恭连安下意识跟上,走在他旁边。

两人肩膀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没有人先开口,却又默默走得齐整。沿途有同班同学经过,有人朝恭连安打了个招呼,也有人看见他身旁的凑崎瑞央,不约而同多看了一眼。刚刚比赛里那幕两人并肩撑到最后的画面还留在同学们的眼里,那些视线里有短暂的注意,也有几分还没散去的热闹情绪。

凑崎瑞央没理会周围的视线,只静静地一路走在恭连安旁边,把所有情绪都收进脚步里。

在回到教室前,恭连安终于小小声地说了一句:「等下还不舒服跟我说。」他压低声线,话说得轻,透着不放心,怕他再倔强下去。

凑崎瑞央睫毛轻轻一颤,停了一秒,才应了声:「……嗯。」语气不重,但落得真切,为了让他安心。

两人的背影,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走廊转角。

数学课结束的鐘声一响,原本沉闷安静的教室立刻被解开封印般热闹喧腾起来。有人深呼一口气,有人

耗尽电力瘫在桌上,还有人只是无声地望着讲义发呆,彷彿还在回神。下一节虽然是体育课,但空气里的松弛感一点也不明显——期末考将近,每个人心里都堆着一层静静涨起的压力,那些还没搞懂的讲义题目,一页一页地压在心头。

有些同学翻出笔记打算加紧恶补,有人趁短暂空档互相交换题目答案,也有不少人只是垂着眼发呆,脸上写着倦与烦,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整间教室虽然人声交错,却藏着一种被读书压出来的疲倦静压。

凑崎瑞央坐在位置上,低着头整理桌面。桌上的原子笔歪着滚到边缘,他顺手按住,没让它掉下去。眼角馀光却早早察觉到有道身影正往他这边靠近。

「恭!下节体育,打篮球!」谢智奇从后门探头进来,语速快得像怕他反悔,喊完没等答应就一把拉住恭连安的手肘。

恭连安回头,视线还在凑崎瑞央身上停了半秒,本能想开口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皱了一下眉,没说出口。动作慢了半拍,却还是跟着被拖走。

凑崎瑞央手里的笔袋拉链轻轻划过一声,眉心也跟着微微蹙起。他目送着恭连安离开教室,直到那背影跟着谢智奇消失在教室后门。

他还没把视线收回,门口却忽然出现另一个身影。

蒋柏融站在那,单手插袋,背靠着门边,神色轻慢地笑着。

一头乾净俐落的平头,皮肤偏麦黄,五官线条不深,单眼皮压着眼型,让他笑起来时总有点懒散又不好惹的味道,站在人群里不至于特别耀眼,却有种模糊不清的存在感,说不上是哪种正统意义上的帅,但轮廓乾净,笑起来时眼尾那点坏劲刚好不过头。吊儿郎当、却不到让人厌烦的地步,大概就是那种:在别班女生口中聊到「某某班那个有点坏坏的男生」时,会被提起名字的类型。

「凑崎。」他半低着头,肩膀懒懒地靠在门框上,视线带着几分玩味。

声音听起来不大,但刚好落进了凑崎瑞央耳里,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看了蒋柏融一眼,眉眼淡淡地停住,却不像刚才看恭连安那样无防备。

蒋柏融朝里走近他,怕被别人听见,语调刻意压低:「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凑崎瑞央没接话,只等他继续。

「……我爸最近要接待日本客人,非得我学几句日文做做样子,说是礼貌。」蒋柏融笑了一下,语气听不出认真:「想说你是日本人,教我几句也不难吧?就什么『欢迎光临』、『请多指教』那种,随便几句就好。」

蒋柏融还在笑,语气看似开玩笑,眼神却很有分寸:「我知道你中文其实听得懂,那天保健室……嗯,」他像是自觉提了不该提的话题,顿了一拍,乾脆转开:「反正,这次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凑崎瑞央指尖停了一秒,眼神跟着冷了些。

他没作声,只俐落地把散落在桌上的笔一支支拢起来,塞进笔袋里。站起来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毫不含糊地转过身。

「不用。」他语速不快,语尾却落得极轻极冷。

蒋柏融被噎了一下,原本掛着的笑顿了顿,随即装没事地摸了下鼻尖:「……也不用这么绝情吧,随口几句而已。」

凑崎瑞央没再理他,转身地走出教室,背影一丝犹豫都没有。

走到楼梯口时,他终于松了口气,却又在心里暗暗咬住那天保健室里蒋柏融那句无心的话,迟迟还没散开。

——「谁知道,搞不好失恋吧?」

那句话像是还卡在胸口,偏偏没地方放。

他刚迈步要下楼,前方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追过来。

恭连安跑得有点急,额前还掛着几缕被汗黏湿的碎发,衣领和背脊都还残留着操场上的热气。喘息还没完全平稳,下一秒,两人的距离在转角处撞了个正着。

凑崎瑞央下意识往后闪了一步,恭连安也及时伸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才没让两人真的撞上。

「……你怎么在这?」恭连安低头看着他,声音还带着运动过后的闷气。

凑崎瑞央抬眼看他一瞬,脸上还残着刚才没完全散掉的冷意,但在对上恭连安那双眼睛的瞬间,神色不自觉缓了下来。

「……只是想走走。」他低声说,没提刚才蒋柏融的事,也没多做停留,微侧过身想绕开。

恭连安却跟着转身,脚步慢半拍地挡在他前面,视线落在他脸上:「你脸色不太好。」

凑崎瑞央脚步顿了一下,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恭连安皱了下眉,还想再问,但身后忽然又传来谢智奇的吆喝:「喂——恭!动作快点啦!篮板还等你捡耶!」

他回头望了眼操场方向,眼底有那么一瞬的不耐烦,手掌还停留在凑崎瑞央肩上,本能想留下点什么。

「我等一下去找你。」声线压得不高,但落得清楚。

说完,他才慢慢松开手,动作带着点犹豫地转身,重新跑向操场方向。

凑崎瑞央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刚才他碰过的肩膀。那里温度还在,隔着衣料都没完全散掉。他的眸光,看着恭连安背影消失在操场边的走廊口,胸口某个位置突然有点乱。

但最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像平常一样把表情收好,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恭连安球打得心不在焉,明明是他最擅长的事,却接连失误,连旁边的谢智奇都忍不住看了他两眼。比赛结束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转头朝室内体育馆跑。

他记得刚才离开前,凑崎瑞央就是往那边走的。

体育馆里比操场凉快许多,体育课时间大半班上的女生都窝在这里打羽毛球。穿着运动服的同学三三两两散在场地上,气氛闹哄哄的,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亮。

凑崎瑞央站在靠墙的角落,低着头系鞋带,身旁没有人,似乎有点刻意离着大家远些。

恭连安正要走过去,结果几个女生率先注意到他。

「来来来,刚好我们这边人数不够,你跟我们一队!」

女生们一边笑,一边围过来,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往他手里塞球拍。

这场景算少见。班上女生都知道,恭连安人气本来就不差,又是篮球队,平时总跟男生混在操场上,很少主动踏进体育馆。所以突然看到他出现,多少有点起哄的兴奋。

恭连安眉头皱了一下,手还下意识去接住了球拍,但视线始终没从凑崎瑞央身上移开。

凑崎瑞央正低头,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假装没看到。

恭连安抬手把球拍还回去,笑着敷衍道:「下次、下次再跟你们打。」说完也没再多做停留,直接穿过人群,往凑崎瑞央那边走去。

凑崎瑞央系好鞋带,才刚站起身,就感觉到一片影子一至,他抬头,看见恭连安站在面前,还带着刚才打球留下的热气和汗味。

「找你。」恭连安低声开口,语气很自然,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凑崎瑞央眨了眨眼,目光掠过刚才还包围着恭连安的那些女生,又悄悄收回来。

「……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语气平静,却下意识多问了一句。

「嗯,随便打了一下。」恭连安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呼吸还有点乱,刚刚真的是一路急着跑过来的。

凑崎瑞央目光停在他还有些凌乱的额前发丝上,眼神里似乎有一点掠过又隐下去的闷。

「……是吗。」语尾轻轻收住,他语气没什么特别波动,却又无意间多出一句:「……感觉看起来,比平常更受欢迎一点。」

恭连安怔了怔,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

凑崎瑞央没接话,只垂下眼,轻轻把水壶握紧了一点,脚步悄悄往场边走去。

那句话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语气平稳到听不出情绪,可又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回头咀嚼的味道。

恭连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还没完全搞懂凑崎瑞央那句话的含义。直到对方走出几步,他才忽然回过神,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等一下,」他下意识开口,语气有点急,「你刚刚那句……什么意思?」

凑崎瑞央没有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嗯?」

「就刚刚那个,『比平常更受欢迎』……你是在说谁?」恭连安跟上他,语速不自觉加快,语尾有点乱,「你是说我吗?」

凑崎瑞央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神色一如既往平静,却又像是刻意装傻:「有说吗?」

「……?」恭连安更糊涂了,「有啊!你刚刚明明就——」

「那大概是你听错了吧。」凑崎瑞央语气软软的,表面无辜,眼底却隐约闪过一点笑意。

恭连安被这反应弄得彻底没辙,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发,心里莫名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凑崎瑞央没再多说,随手从旁边的羽毛球桶里拿起一支球拍,走到恭连安面前。

「给你。」说着,直接把球拍往恭连安手里一塞。

恭连安还有点发懵,低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球拍,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句『比平常更受欢迎』,有一秒没反应过来:「……欸?」

「还站着干嘛?」凑崎瑞央回头看他一眼,语调轻飘飘的,带着点不太明显的促狭。

恭连安更糊涂了,但身体已经下意识跟着往羽球场边走。

女生们本来还在场边打闹,眼看恭连安真的被凑崎瑞央拽进来,立刻起哄起来。

「哇——恭连安居然来打羽毛球?」

「天外要下红雨了,你不打篮球了吗?」

「偏心喔——是因为凑崎叫你才来的吧?」

笑闹声一阵又一阵,语气都带着明显玩笑意味,谁也没真的当真。毕竟这几个月以来,班上谁不知道——恭连安跟凑崎瑞央,处得很不错。

恭连安被闹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轻轻发烫,但又忍不住悄悄朝凑崎瑞央那边看了一眼。

凑崎瑞央握着球拍站在场地另一侧,侧脸安静,神色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听见,却又在轮到他发球时,轻轻抬眸看了恭连安一瞬。

短短那一下,恭连安又被弄得一头雾水。

他低头握紧手里的球拍,心跳乱了两拍。

放学前,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凑崎瑞央还坐在座位上整理。

恭连安晃过来,手里拿着刚从讲台上顺过来的几张讲义,他特地找个理由停在凑崎瑞央桌边,语气随口又故意:「央,这份,你刚刚没拿。」

凑崎瑞央抬眸看他一眼,接过讲义:「……谢谢。」

「嗯。」恭连安笑,随口把话接过去,又装作不经意地问:「所以,今天也是……不去便利商店?」

声线有些飘扬,似聊天,似追问。

凑崎瑞央动作顿了一下,低着头把讲义塞进书包:「……今天要回家。」

「嗯。」恭连安点点头,像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气氛静了几秒,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半弯着身,刻意压低声音,靠近一点:「央啊,如果不想在家吃晚餐,就别吃了。」

凑崎瑞央手上的拉鍊慢了一拍。

恭连安弯着眼,笑意藏在语尾,轻轻地:「饿的话,传讯息给我。带你去买宵夜。」说完,他转身往教室后门,边走边把手里剩下的讲义随手塞进自己的书包。

凑崎瑞央坐在位子上,低头看着刚收进来的讲义,指尖轻轻压在封面边角,没动。

凑崎瑞央回到家时,天色刚擦过傍晚。

玄关灯没开,客厅角落只亮着一盏立灯,光线低低地压着,看起来像一层半凝着的阴霾,在空气里无声铺开。

他换鞋的时候,客厅那头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已经安排好,明天早上的会议我会先去,晚点再回来陪妈妈吃午餐。」

那语调一贯的柔和,带着一种职场上训练过的亲切感,却又有着让人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凑崎亚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台湾,理由从来不只是为了看母亲。她在这边还有工作,有些会议必须亲自出席,有些人脉也得偶尔维系。这样的来来去去,久了就像例行公事。哪怕刻意抽出时间回家,语气里那份公事感,却始终收不住。

凑崎瑞央动作顿了顿,手指在鞋柜边停了一下,才慢慢起身往房间走。

他不想经过客厅。但脚步刚转到走廊,凑崎亚末的声音就像早一步预料到似的,从背后轻飘飘地叫住他:「瑞央?」

凑崎亚末正收起手机,站在客厅与走廊交界的地方,穿着刚下班的浅色衬衫和笔挺西装裤,手腕还戴着一只细緻的腕錶。笑容不算明显,却维持着体面:「回来啦?今天吃饭时间可以吧?阿姨特地赶回来的。」

凑崎瑞央垂着眼,点了下头,声音低低的:「……嗯。」

他知道这句「特地」背后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是责任感底下的形式。

餐桌已经摆好,一如既往地安静。凑崎奶奶不常说话,偶尔咳两声,吃饭速度很慢。

凑崎亚末坐在侧席,几次帮母亲夹菜,动作温和,姿态得体得几乎挑不出破绽。语速不疾不徐,笑容恰到好处,像是在履行某种被内化多年的习惯。

等凑崎瑞央低头夹菜、刚好空出手的时候,她才随口问:「学校最近还撑得住吧?身体怎么样?我听妈妈说……前阵子体育课还摔了一下?」语速平缓的照例询问,有些随意翻旧帐似的,语尾微微停了一下,刻意留空让人不好接话。

凑崎瑞央放下筷子,声音压得很轻:「……没事了,谢谢您。」说得有礼,但态度里有一种几乎不着痕跡的收敛。这是他对熟悉的问法早有预设,知道该如何在不失分寸的范围内应对,不多、不少,不给对方更多着力点。

餐桌上空气维持着一种几乎透明的压迫感。

凑崎亚末早就习惯了。只要她在家,姊姊凑崎亚音便不会出现在餐桌上。无论是出门、晚归,还是各种理由,总之从不正面碰面。这样的默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她每次回台湾时的固定场景。

三人一桌,一个沉默吃饭的母亲,一个有礼有距离的外甥,再加上她自己——适时发问、适时缓和气氛,维持着一切该有的样子。

既不热络,也不僵冷,就像一场安排得恰到好处的体面应酬。

整顿饭吃到最后,凑崎瑞央几乎没怎么动筷。但这样的习惯已经太久了,没有人特别放在心上。

等凑崎亚末送凑崎奶奶回房休息时,他还坐在餐桌边,手指无声地搅动着碗里那几乎没动过的饭粒。

手机屏幕静静躺在桌上,一整晚没跳出任何讯息。

他盯着那片黑色的萤幕看了好一会,脑海里却忽然浮起——

恭连安倾身靠近,在耳边落下的那句:「央啊,如果不想在家吃晚餐,就别吃了。」

「饿的话,传讯息给我。带你去买宵夜。」

那画面在脑里转过时,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很短,一瞬间溢出,又很快隐没。

手指在桌沿轻轻顿了一下,他站起来,回房,把门悄悄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