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施暴者 (04)(2/2)

周奕明扬眉,「陈泊聿,你除了有点怪外,人还挺好。」

陈泊聿神情复杂的看向他,周奕明无奈,「又怎么啦?」

陈泊聿低下视綫,「没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会再见到周奕明这副青涩飞扬的神态,他眉骨还没留下永久性的伤疤,他的眼睛还抱着对生活的希望与光明,但陈泊聿知道这些很快都会烟消云散。

「我走咯,谢谢你便当!」

夕阳下,陈泊聿忍不住提醒,「你再考虑一下。」

周奕明摇头,他已经有计划,「我现在挺好。」

「不会好的,周奕明,那些事还在后面,如果你再不走,就会被追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陈泊聿话的影响,还是真如他所言,周奕明最近状况连连。

他紧记领班教诲,却还是未能幸免灾难发生。

某个平静的夜晚,他被告知自己打翻一瓶顾客珍藏的名酒,周奕明工作的这些天非常谨慎,别説酒,连个杯子都没有打碎过,他被栽赃了,但没有人相信他説的话。

他必须做出赔偿,这笔数目不是周奕明有能力负担,他莫名其妙的背负债务,看着罪魁祸首们的指正,周奕明才惊觉自己一直以来都错了。

他把生存法则当功课那样熟读,却不知道人性恶意的深浅根本无法参透。

被那群讨债人追着打的恐惧让他灵魂四散,他好像不再只属于他自己,不属于那个喜欢踢球,喜欢上课但偶尔会发呆,很讨厌数学的学生,他希望那些灵魂不要回来,去寻找湮灭的自己,可是剧痛像引力,把它们统统凝聚。

追债的领头人是个没有眉毛的男人,大概是周奕明注视的目光停留久了,激起对方的不满。

他在周奕明的眉骨划伤一道伤口,他告诉他,从今天起,这道伤口不会愈合。

这不是隐喻,他的伤口确实再也没有办法愈合,因为那个没有眉毛的男人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并再度往伤口上划破。

坠入深渊的周奕明赫然想起陈泊聿的建议。

暴雨倾斜的凌晨,伤痕纍纍的他想要敲响陈泊聿的酒店房门,却被柜檯人员告知对方已经离开。

他失神落魄来到楼下,被那个曾经多次意图打劫的流浪汉袭击倒地。

人的善意是有时限的,一旦过了,就是过了。

人的善意亦是个回旋镖,挥出去刹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姿态盘旋归来。

周奕明仅有的钱财都掠夺,他浑身是伤躺在雨中央,在他以为就要溺毙之时,一把黑伞撑在他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