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醒悟的太晚,还以为沈家赤羽军包括家人的死是因为其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那个说将自己放置在心尖、扬言要娶她的萧闻璟身上。
被至情至爱之人灭绝全族剥皮剔骨,就算是杀了扬了他的骨灰都不为过。
沈朝凰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下一刻就冲进皇子府将那个依旧在高台上谈笑风生的人即刻斩杀。
但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父亲还在朝堂上为国家效力,母亲的病也才刚好不久,一家人依旧过着和和美美的日子,她不会亲手把这一切都打碎。
可正因如此,她也更要先萧闻璟一步出手。亲手斩断他的羽翼,让他再无振翅之能。
如今萧闻璟的左膀被她斩于马下,右臂该如何解决……沈朝凰望着面前密室石板上,自己花费几个日月精心制出来的图谱,忽然眸光一亮。
五日后正逢南楚百官设宴,说不定她可以凭此邀那些人出面,宴会上人多眼杂,不小心死几个也无大碍吧?
再次梳理了一番当日所做行动,沈朝凰写了一封信出去。至于这收信之人,自然是前几日与她一道达成合作的北疆质子。
既然都已经合作了,那么坦诚一点也无甚关系。沈朝凰丝毫不避讳地在信中说明了自己想要在这百官宴上杀人的事,还拜托了他一些微不足道的任务。
可谓是将他这个盟友利用到了极致。
就连容阙身旁最为亲近的无涯看了都忍不住有些感叹,他家主子确确实实被当成了一个可随时利用的工具人。
但容阙却不这么想。他倒是挺好奇,一个闺阁女子为何整日里都想着这些见血的事。也是种种因素影响下,他最终还是应了。
五日时间很快,不多时便到了百官设宴的日子。
此等节日虽不是南楚百年便有的传统,却也是民间自发兴起的。据说是因为在建国之初,先帝认为能一统南楚百官皆有功,所以便请示上天,在神力加持下特意挑了个吉日来做建国大典,这便是百官设宴最初的由来。
演变到后来,本该由皇帝操办的吉宴逐渐成了百官。每逢这个时候,百官便会在此宴上高颂明主的伟大功德,赞扬南楚百年辉煌的功勋。
而南楚皇帝也会象征性的赏赐百官嘉奖,与天下众民同乐。
沈朝凰挑这个时间段不仅因为百官设宴,如此重大场合必定所有人都在场,更有一点也是因为在这种时刻,只要是南楚人都会前来参加。
那她也就不必担心自己想做的事做不到了。
翌日艳阳还未升起,沈月柔早早便站在曦和院门口等着了。
白芷白芍见了都有些纳闷,时不时问她站在这里究竟所为何事。但每每问出她都是沉默摇头,独有一句话出口。
“待姐姐醒来罢。”
这副态度让众人都有些琢磨不透。一来沈月柔没进院子,二来她又是府中二小姐,万一真有什么要紧是要告知他们小姐,这些都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白术进了闺房,轻轻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沈朝凰。
飘散的思绪被唤回,沈朝凰冒着虚汗从床上坐了起来。眼里还透露着刚才的惊恐,就连指尖都是颤抖的。
一旁白术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扶着她,用帕子轻轻擦了擦沈朝凰头上的汗,言语急切:“小姐?”
沈朝凰接过帕子擦去汗,摇了摇头,“无事。”
见沈朝凰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白术也甚是贴心的不再去问。只是将她从床上扶起到梳妆台前,宣了下人进来为她打扮,这才开了口。
“二小姐一早便在院门口等着。白芍问所谓何事,二小姐只说直到等小姐您醒了与您细言,奴婢几个不敢随意将人放进来,所以这才贸然打搅。”
沈朝凰明显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情绪中,听到这话也只是呆呆的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白术唤了好些声,她才恍然回神道:“叫她进来罢。”
简单一番梳洗过后,屋内几人便一贯退了出去,唯独只剩下沈朝凰独坐在铜镜前。
望着镜中的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脑海里却一直挥洒不去刚才在梦里的所见。
许是因为近日在筹谋如何解决那镖局的事,有些许劳累。沈朝凰竟破天荒的梦到了自己前世的事。
除去刚重生的那阵子还有些不适应,每日被前世梦境所缠。这几个月她都没有再梦到过那些种种。
沈朝凰不知这是为何,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被凌迟的那九千刀依旧是个苦楚,缠绕在心间挥洒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