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的时候,本来是打算要去的。”云氧垂下眸子,喃喃回,“但在路上,收到消息,妈妈和云宋明今天正式扯证离婚了。”
“我心情不好,就没有过去。”云氧声音很轻,轻到宛如能融进晚风里,“他为了陪我,就也没有去黎明豪家。”
云氧轻缓的话音落地,陈最神色骤变,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小心翼翼地低声:“姑妈今天离了?”
云氧:“嗯。”
陈最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云氧的脑袋,歉意道:“抱歉啊,我不知道。”
云氧抿唇笑了笑,她摇头:“哥,我没事的,也很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况且我来南海过暑假,不也就是因为他们正在走离婚的流程。”
陈最看着面前神色安静坦然的妹妹,心底却是越发不好受,他叹息:“行吧,上楼休息吧,今天早点睡。”
云氧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是在她准备上楼前,她停下脚步,却没忍住地轻声问:“哥,小野家里只有他和周爷爷吗,他爸爸妈妈是在外地吗?”
云氧从不是好奇心很旺盛的人,只是关于喜欢的人,她却是很想要多了解他的。
霎时间,陈最顿住,好半晌后,他缓慢摇头,才低声说:“没啊,他爸妈不在外地。”
听着哥哥的低语,云氧张了张唇,心底兀的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怔愣地看着他。
陈最低声说:“我以前听长辈提过,周爷爷年轻的时候,一心都扑在了醒狮上面,他担心顾及不到家庭,所以他和周奶奶就只养育了一个孩子,也就是周叔叔。”
“但作为独苗的周叔叔,却偏偏最讨厌醒狮,从小就不愿意和周爷爷学醒狮。”
“所以纵然周爷爷桃李满天下,他教导过的学生数不胜数,但在这里面,不包括他的儿子,因此父子俩的关系挺僵的。”
“父子俩的关系僵,周叔叔又对做生意感兴趣,就天南海北的闯,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回南海,父子俩的关系就一直这么僵着。”
顿了下,陈最回想地低声继续道:“反正我记得,听长辈说,周爷爷和周叔叔的父子关系好转起来,还是在他结婚后。”
“而当阿野出生后,老爷子特别特别疼爱他,他和周叔叔的父子情,也才彻底重归于好。”
说到这儿,陈最脸上露出了笑,赞叹道:“周叔叔不愿学醒狮,但阿野不一样,他从小就很有天分,听说他抓周的时候,抓的都是一个狮子娃娃,把周老爷子高兴的无与伦比。”
闻言,云氧唇角轻弯了弯,她好奇问:“后来呢。”
“后来啊……”陈最看向云氧,有点不不忍心说下去了。
但老爷子受人尊敬爱戴,关于周家的事儿,住在椿宜的老住户们,就都有耳闻,不是秘密,她迟早也会知道的。
陈最低声:“阿野从小就跟着周爷爷和周奶奶生活,耳濡目染下,他两三岁就启蒙了。而周叔叔夫妻俩就在外地做生意,逢年过节的时候,再回南海。”
关于周叔叔夫妻俩,陈最很有印象。
因为他记得,每当他们回家的时候,只要遇到了小孩子,他们就会大把大把的发糖果。
周叔叔爽朗大气,余阿姨温婉和善,小时候陈最嘴馋,就吃过好多次夫妻俩给的美味糖果。
但是这般好的夫妻俩,却没有落得圆满好结局。
陈最声音有点哑:“有一年,周叔叔和余阿姨开车回南海的时候,在路上和大货车相撞,出车祸走了。”
倏然地,云氧耳边“嗡”的一阵耳鸣,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唇瓣蠕动的说不出半句话。
她本以为,周柯野的爸爸妈妈也许是在外地工作,可没想到,是去世离开了……
云氧身子僵住,她的五脏六腑感到了难言的绵绵阵痛,她喃声:“哥,你说他怎么就没爸爸妈妈了。”
陈最心里也十分不好受,他低声说:“周叔叔和余阿姨走的还很早,在阿野七八岁的年纪走的吧,过了几年后,周奶奶也走了。”
陈最哑声:“所以现在周家就只有周爷爷和阿野爷孙俩一起生活……”
云氧眼眸酸涩,竟已没有勇气在听下去,她撇过头,手指胡乱地蹭了下眼角,嗓音忍住哽咽:“哥,我先上楼了,舅舅和舅妈回来后,帮我说声。”
陈最叹声:“去吧,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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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氧心不在焉地上楼回到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神色安静无言,心底却像下了一场好潮湿的雨,让她难过。
直至,手机屏幕上“妈妈”的来电显示,才拉回了她低落的思绪。
云氧吸了吸鼻尖,她伸手接通,轻轻地唤了声“妈妈”。
知子莫若母,尤其陈丽桦是资深警察,向来敏锐,只听着女儿的声音,她就察觉出了她情绪的不对。
陈丽桦低声:“咩咩,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