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熟悉的奖章,严战也微微怔愣,他显然没想到,母亲带来的礼物竟然会是这个。
“好了,”严母拍了拍林小棠的手,语气轻松,“天也不早了,明天你们还要上班,早点收拾歇着吧!”
严母被安排在那个原本属于严战的小房间,屋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单人床,这床还是临时去沈白薇家搬过来的,那是他们两口子之前给七斤准备的,小家伙暂时还用不上,正好今天派上用场了。
严母那边是安顿好了,但眼下大房间里静悄悄的,林小棠和严战面面相觑。
严战率先打破沉默,他低低地商量道,“要不……我去队里凑合一晚?”
林小棠的声音压得更小,她几乎用气音说道,“那你怎么跟妈说?”
根本说不通好嘛,新婚小两口,丈夫跑去队里睡?这怎么想都不合理,严母肯定会怀疑。
严战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沉默片刻,看了看林小棠的脸色,试探地问,“那我打地铺?”
林小棠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还不错,“行!”
反正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他们也没少打地铺,挤过同一个帐篷,更待过同一个山洞,她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严母刚洗漱好准备睡觉,突然发现包里带给林小棠的痱子粉忘了拿出来,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她放下痱子粉,想着明天再给她,可转念一想,想起晚上聊天时听严战提了句,说是前几天特别热,林小棠脖子里起了不少痱子,刚开始还以为是过敏来着,还是沈白薇瞧见了才发现是起痱子了。
严母正犹豫间,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探头看了眼,是严战去了院子里,她也没多想,趁机拿起痱子粉就去了大房间。
屋里的林小棠听到敲门声更是想都没想,她以为是严战回来了,轻轻应了一声,“进来吧。”
严母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床尾的草席,那是严战刚刚拿出来的铺盖卷,他起身去院子里给无花果浇水了,最近天气太热了,他习惯了睡前浇点水。
严母脸上的笑容顿住了,她一脸狐疑地看了看地上突兀的草席,又抬头看向床上的林小棠,“……这?你们这草席……?”
林小棠听到这声音一抬头,整个人都傻眼了,她眨了眨眼,脑子飞快地转着,“妈,我睡觉……有点不老实,爱翻身,严大哥怕我滚地上,特意给我垫了个垫子。”
说着,她还伸出腿,把本就宽松的短裤往上撩了撩,皱着小脸,可怜巴巴道,“妈,你看,我前两天刚磕了膝盖,疼死我了,严大哥这才想出的法子。”
严母一看那露出来的膝盖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心疼地直皱眉,“哎哟!怎么磕得这么厉害?这淤血得热敷了揉开才行啊,那是得铺起来,这地上硬,摔一下可不得了!”她弯腰仔细看了看那淤青,“回头让小战把床两边也都铺上垫子,这样更保险。”
“不用不用,”林小棠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床边有严大哥呢,他睡觉稳当,能帮我挡着点,就是床尾没人拦着我,我睡着睡着人就往下溜…………严大哥说铺那儿就行。”
“你这孩子,睡觉也这么不安生,行吧,你们自己商量着来。”严母听了忍不住摇摇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喏,这痱子粉你擦一擦,晚上能睡得舒服点,我回屋睡了,你也早点睡。”
林小棠接过痱子粉,乖巧地点点头,“嗯,妈您也早点休息。”
严母转身出门,正好碰上严战,她又忍不住唠叨了两句,“你也别光顾着伺候那些花花草草,那无花果浇那么多水干吗?你能把小棠照顾好就行了,你看把孩子腿磕的,青了那么一大块,看着就疼,晚上也警醒点,别让她再摔着了!”
她嘟嘟囔囔地回屋了,留下一脸怔愣的严战。
林小棠在屋里冲他挤眉弄眼,等他进屋关上了门,她这才压低声音,万分庆幸道,“你说你什么时候出去不好,差点就穿帮了,吓死我了。”
严战的目光却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膝盖上,眉头微蹙,“什么磕的?怎么没说?”
林小棠揉了揉膝盖,满不在乎地说,“不记得了,可能是蓝军偷袭那天晚上吧?黑灯瞎火的,我也不知道撞哪儿了?”
她顿了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机智吧?要不是这伤痕,妈她肯定要怀疑了。”
严战看着她那狡黠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和心疼,他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确实青紫的厉害,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疼吗?”严战轻声问道。
“不疼,就是看着怪吓人的,”林小棠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早点睡吧,严大哥,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做包子呢,可不能睡过头了。”
这一天天的事儿太多,也太费脑子了,林小棠翻了个身,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严战听着她渐渐平稳地呼吸,毫无睡意。
林小棠心里记挂着蒸包子的事儿,早早就醒了,没想到严战比她起来的还早,地上的草席已经收起来了,薄被也叠得整整齐齐。
她揉了揉眼睛,歪头打量着他眼底的青黑,“严大哥,你起得真早,没睡好啊?”
严战看着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我择床。”
林小棠挠挠头,择床?可是他连床都没有,打的地铺,择什么床?难不成小房间的地和大房间的地还不一样?
不过她也没多问,晃了晃脑袋,醒醒困,这才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就赶紧去灶房了,角瓜包子要紧。
严战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这丫头,一晚上可真是热闹,光是被子就被她踢下去三次,最后一次,她半梦半醒间一伸腿,差点踩到他脸上,严战回头看了看光秃秃的大床,寻思着是不是在床沿加个矮栏杆什么的,不然照她这个睡法,说不定哪天真的会滚下来。
严母早上是闻着包子的香味醒来的,昨天舟车劳顿,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她洗漱好进了灶房,林小棠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妈,您醒了?”林小棠笑眯眯地看了眼严母,“快来吃早饭!刚出锅的包子,我刚刚忍不住先尝了一个,这角瓜馅太鲜了,可好吃了,您快尝尝看。”
严母没想到,一大早林小棠就做了包子,她昨天晚上看她和面,还以为是准备蒸馒头呢!
“哟!这包子蒸得可真漂亮!瞧着就鲜灵!”严母凑近蒸笼,深深吸了口气,“我一早上就是被这香味给香醒的,小棠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小战啊,你可真是有口福啊!”
有口福的人正在弯腰盛粥,金黄透亮的小米粥,不稀不稠,瞧着就熨帖,严战放下粥碗,转身又去拿筷子和咸菜碟,动作自然的很,一看就经常做。
严母瞧西洋景似的,稀奇的不得了,忍不住点点头,“不错,不错,还知道帮着干活,没有像你爸一样当个甩手掌柜的,这就对了!夫妻之间就得互相体谅,互相帮衬,继续保持啊!”
热气腾腾的包子皮薄馅多,面皮发得特别好,暄软又有嚼劲,咬开那层透光的饼皮,里头是清新的角瓜丝混着碧绿的葱花,一口下去,鲜嫩又多汁,清爽又不腻,真是越吃越开胃。
严母一口气吃了两个大包子,这才满足地喝了碗小米粥,米香清淡,滑溜溜地顺着喉咙下去,别提多满足了。
林小棠起身又给她拿了一个,“妈,你多吃点,这包子看着大,其实不顶饱,角瓜馅儿水分足,我估摸着怎么也得吃三四个才能踏实,您可千万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