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传 第64节(1/2)

宫女掀开厢房的帘帐,姜婉率先从里面出来。“怎么还不起身,宣妃可还等着。”她回头说。过了一会儿,魏云和沈洛方走出。沈洛是回西院换衣服时,在走廊遇见她们俩,推迟不过便和她们一同到膳堂用餐。

贵族看见她们三人出来,突然噤声不言。

三人也没有多话,低调走往室外,沿桌有不少人含笑致意,眼见着她们跨过门槛,贵族们松口气,互相抱怨对方言语不慎,不知被她们听去多少。沈洛一个转身走回来,惊了大家一跳,她拿起门口处的头盔,贵族们的头盔都摆放在那里,有不少上面还溅有血迹。

“这是谁的?”她问仆役。“看,就是你!”有贵族小声说,一名年轻公子随即站起来,说他是的。沈洛抽出头盔上的一片黑色翎毛。

“公子,可曾知道这是什么鸟身上掉落的?”她客气询问。“那个鸟好凶,外形有些像蝙蝠,但是有鸟喙和羽毛,见着人就往上扑。”年轻公子的同伴搭话说。年轻公子安静走过来,接过头盔仔细检视。

“单发现一只?”沈洛问。

年轻公子点头。

“没带回来吧?”她继续问。

“循旧例,让人去做了标本。”他说。姜婉在一旁好奇问:“这鸟有什么古怪之处?”她伸手摸了摸羽毛。

“还请公子带路。”沈洛郑重道。路上她解释说:“方才沈洧回来说,路上遇到一种黑鸟,形似蝙蝠有鸟喙,对人攻击性极强,且对同类血异常敏感,闻着味会引来一大群。”

姜婉眼睛一闪,“这不就是传说中守护石影壁潭的鸟?”沈洛脸色有变,与之对视,姜婉随即收口。

前庭院子里的猎物堆积成山,它们来自天南地北,是皇家猎场饲养一段时间放归山里,专供贵族捕猎所用。地面满是血污几乎无法下足,他们站在台阶上张望。沈洛一眼瞧见仆役手中正在剥的鸟,她转身吩咐随行宫人:“去将这鸟烧掉,拿皂角、松香、任何能找到的香料将它血味彻底覆盖,若有其他人也带回此鸟也照此做。”

“澈皇子他们可有回来?”魏云拦住此处官员问。官员恭谨回说:“狩猎的贵族队伍中,唯有莫王和澈皇子他们那队还没回来。”

“其他队伍都完好无损?”沈洛有些不安问。“悉数皆在!”官员说。她冷静点头,随即告辞说要将黑鸟一事回禀皇上,不顾魏云和年轻公子有话要问,匆匆离去。

第89章 别院风云(二)

深夜,远处的风以林间树叶传递讯息,时而促急呼啸,时而缓慢簌簌。别院内灯火具扬,长廊有占风铎碎玉撞击的清脆声,石雕及壁挂兽头在灯火摇曳中,看上去有了活物的可怖。

闲散贵族和女眷们早早回东西两院休息。不过没人睡得着,他们或是集中在厅内,认真分析今天所听到的每一个消息,或是全副铠甲在屋内读书、抄经及聆听窗外动静。每当有侍卫和年轻贵族打乱重组的巡逻队从外路过,他们焦虑不安的心情才会稍微缓解。

下午,秦恒和秦澈那队没有回来的消息吓坏众人。皇上和大臣们接连开两次会议,直到亥时三刻才散会休息。

第一场会议,众臣刚入座。韩绩首先发问,皇上究竟是何时知道有关内贼的事,若是早有风声为何还让贵族上山狩猎?他右手按着昨夜受伤肩膀,言辞十分激烈。

慕容不疑随即表示,皇上和他都是在见着沈洧后,才得知此事。

“清晨,臣奉卫将军之令,上山暗中搜寻刺客下落,在一处山谷意外撞见他们抛尸。他们穿着贵族铠甲,将贵族男子尽皆抛往谷中。臣当时与他们距离甚远不便抓捕,为防止他们潜入山中残害更多贵族,不得不先行回来通禀消息。”沈洧回禀说,他坐在最末的位置。

两人一番话撇清皇上早知的嫌疑。于是保守派其他大臣又开始质疑内贼的真实性,所有从山间回来的人都没见过刺客,他们认为沈洧是故意说谎引起恐慌,直到秦澈他们没有回来的消息传来,才停止对沈洧的质问。

程献之提议立即返回心都。韩绩却表示反对,要求皇上派侍卫队上山搜寻秦澈下落。

慕容不疑冷回:“皇上召回山间所有巡逻队,不正是担心其中有内贼?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不先确认巡逻队是否藏奸就贸然派上山,山间是刺客的地盘,到了夜里更是危机四伏,要是巡逻队真有内贼,双方里应外合,救不回皇子澈不说,还会置别院于危险境地。”

然而大臣们无论是审阅侍卫名单,还是挑人出来问讯,都没有找出可疑之人。情况紧急,有大臣提出以抽签方式重组巡逻队,并让世家子弟取代原先队长,在山间一切行动必须听从世家子弟安排,侍卫不得擅作决定及献计出策。

保守派大臣纷纷赞同此提议,关键时候只有世家子弟信得过。

夏侯常均强烈反对,“若真有人被策反,只有朝夕相处的兄弟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异常之举。”他语气十分激动,几案上的茶杯都在震。“彼此都是生人的队伍,只会草木皆兵,互相防备,遇到突发情况极易各自奔逃,任人收割!

“事情就出在原本的队伍里,一时找不出内贼,才被迫使用重组之计。夏侯将军提不出更好的法子,却阻碍此法施行,是想让大家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耽误救两位皇子的时机?”保守派大臣质问。“你安得是何居心?”

“侍卫平日都在一起训练,重组小队不会影响他们发挥。”韩绩说。

皇上最终采纳韩绩的意见,派人着手实施。

巡逻队的事处理完毕,大臣们又开始猜测刺客的目的。“从动机来看,我想不到有第二人。”鲁仪说。

“她就是想给一个警告,若是齐允出什么意外,她定不会善罢甘休!”程献之摇头叹息说。

“那个林医官好像来自商南,是不是”议郎唐筠狡黠说。商南和逸雅土地接壤,前者受后者影响极深,当地的富人基本都会到逸雅的首都德音城读书、置业,官员也与逸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又如何?”鲁仪打断他说。

两派大臣争吵不休,直到钟声敲响才停止下来。

沈洛目送皇上等人离去,她询问宫人有关黑鸟的处置情况,宫人说都已处置妥当。沈洛点头正欲返回西院,见魏云及其侍女在二层擂台附近转悠,借着和宫人说事转身走往议事厅另一侧,此处较为隐蔽到处是忙碌的仆役,她在仆役们的遮掩下快步走入一层花园。

一层花园,有四个分别通往议事厅、东院、西院和正院的出入口,沈洛打算从西院出口回去,避免和魏云接触。魏云为人聪颖,且将秦澈摆在首位,她很难拿冠冕堂皇的话应付过去,然而说实话可能露出马脚,要是她无意泄露皇上行踪,被大臣们知悉,皇上是不会宽恕她的。

“黑鸟出山谷了。”是东宫太监的声音。

“该还的,躲不过。”另一个声音是太子秦晟。

今天,秦晟在议事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听。沈洛左右张望,发现两人站在不远处的花丛里说话,繁密的花草几乎将他们完全遮掩,只有头顶发冠在外。

她走路放轻,悄声转往另一条路,“嘎吱”衣袖拂断花丛延伸出的花枝,‘哎呀’她在心底抱怨——“是谁?”东宫太监警惕问。“沈宫女也来一层散心?”秦晟发现她,走出来笑道。

沈洛向秦晟行礼。在池面冰层倒影中,她恍惚觉得他有些像秦澈。她点点头, “皇上没受惊吓?”秦晟询问。她再次点——迟疑看着他。“那就好!”他笑说。

“放心,我没什么企图。这次回去后,我会辞去太子之位到封国就任。”秦晟淡然说。东宫太监面露诧异,似乎事先并不知情。秦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沈洛松口了气,低头注意到冰层裂缝里的朱砂红霜曝露出来,红色花瓣娇艳欲滴,没有丝毫折损痕迹,像是用丝缎做的仿真品。她蹲下身轻轻触摸花瓣,舀水的声音随之出现在耳边。

有人轻轻拨动池水。

一名素白衣衫的年轻女子坐在池对面。她面色忧愁,看上去心情很是凝重,手指不断在拨动清水。“你在这里!”明蓝衫女子急匆匆找来,坐在她旁边位置。“为何一个人跑来这儿?叔父以为你独自去了林间。”夏侯钏关切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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