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传 第38节(2/2)

黑衣人彼此眼神交流,将沈洛推至门前威胁道:“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立即将你射成刺猬!”

沈洛在黑衣人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静室。她背部发麻,不知几时会挨上冷箭?‘求救…求救…’她拿捏尖叫时机。‘要是院子里还有潜伏的刺客该怎么办?’

不管啦!年轻男子让她出来,肯定是为了让她呼救。要是皇上出事,她的家人及年轻男子的家族都活不成。

“救!”她飞也似的奔跑呼救——“啊!”静室传来男人的声音。——“驾!”。

“救驾!”她拼命喊道。

外边走廊的铃声拉响,没过一会儿,整座云思堂的铃声都在响。

沈洛跑到门口,意外自己竟然没有中箭。她往回一看,静室里的人都不见了。

‘难不成那个傻子真带他们去密室?’她心里叫苦,不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声音。‘不行!’她想。要是年轻男子真带刺客下去,她是没法自证清白的。

沈洛赶紧跑回静室,果真没有人了。

‘怎么办?’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沈洛仓促复原年轻男子摆放经书的位置,可是最后一步该如何摆?她摸了摸第三、四层书架,第四层木板灰尘有人拉动过的痕迹,她把手放在同样位置往外一拉。

“啊!”她瞬间掉进暗道。

暗门下方是一条宽阔通道,两边墙上的路灯已经被人点燃。

沈洛发现地面石板有血迹。‘该死!’她的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往前走,前面血迹越来越密集,她听到巨大的晃动声响。

通道左侧,一个悬挂半空的金丝网阻碍她继续前进。黑衣人都被困在网里,他们拼命挣扎,企图从里面出来。年轻男子坐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喘息,他背上的箭伤留了一地血。

“你怎么也下来了?”年轻男子惊诧道。

沈洛找准机会跑到年轻男子身边。“你竟然真把他们带进密室。”沈洛说。“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们两家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年轻男子不禁好笑。他这一笑伤口疼得更厉害,动作也变得迟缓。沈洛脱下外衫替他捆扎伤口,同时拿绢帕给他咬住。“我宁愿死在刺客手中,也好过在刑场看家人绝望的眼神。”

“他们现在都在网里呢!”年轻男子打趣道。他面色惨白,右手紧握沈洛给的绢帕。“不过他们有刀,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割开。”

“你是怎么做到的?”沈洛仔细观察金丝网说。

“方才你叫太快,我只好拉开暗门跳下去,吸引刺客注意。”年轻男子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在讲述经过。“他们没有时间犹豫,侍卫很快就会到,不得不跟我下来。密道一片漆黑,我憋气躲在机关这里,”他指了指他头顶上方的烛台。“等估算他们走到陷阱位置,再扳动烛台一网打尽。”

沈洛不由得钦佩他。年轻男子扳动烛台时机稍微不对,就会有杀生之祸。“皇…皇上呢?”她紧张问。

“就在那扇门后面。”年轻男子指了指前面的石门。

“别想!”年轻男子看穿她的想法。“门一旦从里面上锁,外面的人是绝对打不开的。”

“云思堂三间静室的暗道是相通,他现在应该走往另一间静室,所以即使你不呼救,护卫很快得到消息。”

“那就好。”沈洛稍感安心。“我们就在这里等?”她问。

年轻男子点头。“我们可以打个赌,看是侍卫先下来,还是刺客先破网?”他玩笑道。沈洛捆扎伤口有些用力,他打开手帕转移注意力。“你刺绣技艺更纯熟了嘛!”他夸赞道。

沈洛愣住。‘他怎么会了解?’

她再度端详眼前的男子。

当年她只在树上遥见过白衣少年一面,对他的相貌看得并不真切,但对他的身形、气质有一定印象。白衣少年病弱消瘦,为人愤世嫉俗。而眼前这位年轻贵族身强体健,皮肤有阳光的色泽,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且他说话平和,情绪稳定,即使受了重伤,也处之泰然。

‘他们会是一个人?’她在心中产生疑问。可年轻男子说的奇奇怪怪的话,不是其他人能知道的。

“你终于认出我了?”年轻男子感慨道。“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沈洛难以置信,眼泪不止的往下落。“诶…诶…你别哭啊!”年轻男子说。

“可是…可是你…”沈洛断断续续说。

“当年我指责皇上那番话很快被有心人上报,大司空亲自押我去宣室殿请罪。他们商量决定将我送去莫虚反省,因为太过仓促没能同你告别,只好请求大司空帮你换份工作,最好是能学针线刺绣的,千万别将你再送回原来的宫院。”

沈洛瞪大双眼,仿佛在说竟是你送我去纺绩房的。

“后来我又托人给你送信,未料被德妃发现直接杀了传信的人。德妃向来厌恶肯亲近、帮助我的人,我担心你会有事,只得请大司空暗中照看,不敢再与你联系。”

“两年前,我陪五哥回来悼念郑氏,几番打听得知你在百花宛,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事情经过,五哥就拉我去见德妃,结果又同她发生争执,皇上听闻立马送走我和五哥。唉,连番失信于你,实在抱歉!”他说。

金丝网破开的声音。

一名黑衣人从网里挣脱出来,举刀朝他们走来。年轻男子立即熄灭头顶油灯,通道其他位置的灯也跟着熄灭,整个密道归于黑暗。

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移动位置。对方也很谨慎,举刀挥砍试探。又有几个黑衣人从网里出来。他们高声呼喊同伴以确认位置。沈洛心想离死不远。

凉风袭来。

年轻男子借一闪而过的白光夺走黑衣人的刀,远处几支冷箭射来,他拿黑衣人挡住箭,脚步声逐渐靠近,黑衣人在呼唤同伴。

忽而有人发出恐惧的叫喊声,他们之间打斗起来。

通道再次明亮。

一名折冲府的士兵将数名黑衣人砍翻在地,地上是血肉模糊、残肢横陈,只剩黑衣人头领还在喘息。“留住他的性命!”年轻男子急忙说。

头领受伤的手腕企图扣动机弩。

士兵一刀刺穿他的颈项,鲜血喷溅盔甲。“不好意思!”士兵冷酷笑道。他脱下沾有血迹头盔,那张脸几乎是沈洛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