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姜婉话还没有说话,猛然一阵咳嗽,脸色骤白发青。
沈洛吓得不轻。要是姜婉死在这里,她可说不清楚。严汤替姜婉拍背,并扶她坐下,倒热水与她喝。姜婉拿出一颗药丸就水服下,休息好一阵才缓过来。
“哈哈哈,昨天受了点寒。”姜婉云淡风轻说。沈洛不信,姜婉的病一看就是旧疾。
“昨天是”沈洛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你要替我报仇?”姜婉说。
沈洛死命摇头,又觉得那里不对。姜婉似乎能看穿她,只是在笑。
“能力不及的事就不要关心,好好当个笨蛋才是你的保命之道。”姜婉提醒她。“昨天的事就不要再提,世间还有比落井更悄声无息的死法。”
第9章 是友是敌
一
第二天,结缡宫来人接她。昨天沈洛昏迷不醒的时候,婕妤已经派人来看过她。
宫女告诉沈洛,婕妤写信向太子妃表达不满,然而派去的人吃了闭门羹。东宫紧闭宫门不说,甚至好长时间没人愿意出来接过信函,直接把结缡宫的人晾在那里。宫女评价道:“太傲慢!”
沈洛想到太子妃那癫狂凶戾的神情,知道旁人谏言无用,日后能惩治她的,唯有皇上。她希望那天不会太远。
一日未回,结缡宫似风云突变。
接沈洛的宫女说:“昨天婕妤同公主大吵一架,似乎同婚事有关。婕妤气得发抖,将公主关了禁闭,生辰宴会前不许她再外出。对了,宴会还是在结缡宫内举办,不去百花宛。”沈洛眼睛湿润,觉得这顿打没白挨,上天还是眷怜她的。
殿内几乎没有光,幽暗至极。沈洛走近主位,才勉强看清婕妤。
婕妤倚在榻上愣神,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挥动手腕,示意流光点燃榻前烛台。烛光下,沈洛发觉婕妤神采不比往昔。
“你身体好些了?”婕妤问。
沈洛点头。实际她全身还很痛。
“齐轩璎实在太过分!过些天,我会上书皇帝。”婕妤说。
沈洛勉强跪地谢恩。
“这些天你不必来殿内当差,好好在屋里休养。我记得储物室还有人参之类的,流光你让人拿些到厨房,每天炖好给小洛。”
“是!”流光低声答。流光体型好像小了一个号,整个人是缩着的,眼中带泪。
“谢婕妤怜爱!”沈洛说。她想调离结缡宫的话,也就说不出口。
沈洛住在提供给近身宫女住的独间休养。房间宽敞、明亮,家具雅致,陈设器物都是进贡来的佳品。每天早晨,有专门的小宫女采摘鲜花装饰花瓶。厨房宫女送来的三餐精致丰盛,不带重样。到晚上,与她关系不错的宫女会来探望她,说些其他宫女的八卦。婕妤还时不时派人送来上好的丝绸,任她挑选做衣服。
神仙般的日子,她呆几天就感到倦闷,想找些事做。不过她听说婕妤近来心情不大好,时常迁怒身边宫女,她也就不急着回去当差。
这天沈洛心思又活络,悄悄跑到后院去散心。
院子里雾气很重,经久不散,地面湿湿滑滑的,稍不留意就会被藤蔓绊倒。树上多了几只叫声悦耳的黄莺,不知是从哪座宫院逃出来的。
沈洛走到石桌边,发现幽紫池水里有一支莲花奇迹开花。若非后院是禁地,她真想通知相熟的宫女来瞧。
石桌上青苔有一道道划痕,竹编坐垫也比以前干净。
‘谁来过?’她疑惑。
后院西南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方才,沈洛正是从那边的窗户爬进来的。窗户连通一个冷清院子,平日没人去,堆积杂物多年。有一天,她意外从院子满布藤蔓的墙壁上发现这个被遮挡的窗户。
沈洛慌神,躲进大树下的草丛中。
来人是公主!秦宜神色有异来到后院。
咚!咚!咚!沈洛又一阵慌,竟然有人在敲后院紧锁的大门。
秦宜直径走向后门,问也不问,熟练解开缠绕在门上的铁链。一位红衣女子进来。红衣女子熟悉的咳嗽声,让躲进草丛更深处的沈洛立即知道她是谁。
‘她们俩竟然是朋友!’沈洛震惊。她油然而生一种失落感。尽管姜婉有时候显得阴森神秘,但她总觉得姜婉是个好人,与众不同的好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公主有交际?
秦宜和姜婉严肃地谈论事情。
原来秦宜喜欢上哥哥秦纯府上的一位宾客,执意要和他成亲。婕妤一心想让秦宜嫁给世家公子,绝不可能同意他们俩的婚事。沈洛受伤那天,婕妤正好听见风声,找秦宜探话。秦宜抵死不认。婕妤不许她再去秦纯府上。两人为此发生争执。
“生辰当天,我会找准时机同父皇说我有喜欢的对象,希望他可以把把关,到时候宣妃在旁边附和,让父皇同意召顾思进宫见驾就可以了。”秦宜说。
“公主你要知道,人在府邸里当宾客和进宫面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要是他”姜婉委婉说,声音轻柔。
“顾思绝对不会露怯!”秦宜斩钉截铁说。
姜婉含笑,微微点头:“即使皇上满意,依他的性子仍旧会征求你母妃意见。你过不了婕妤那关,事情不会成。”
“她绝对不会同意!”秦宜摇头,显得愠怒。“先和她商量,她定会暗中派人谋害顾思,任谁都找不出罪证,还不如先过父皇那关。”她说。
姜婉略微流露出惊讶。秦宜不管不顾,沉浸在自己情绪当中。
“众目睽睽之下,父皇首肯,我与顾思两情相悦、心意坚定,冬城世家是不会再考虑我,到时候她不同意也得同意。”秦宜情绪激动说。
姜婉不置可否。
秦宜进一步威胁道:“只有你说服宣妃帮忙,秦宁一事我定会劝哥哥通融。否则否则,大不了两败俱伤。”她说完自己也有些慌。
姜婉低头看着石桌上的青苔,用一支珠钗在上面划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