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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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酒楼也越来越热闹,食客熙熙攘攘,前厅很快就坐满了人,几乎座无虚席。

前厅人手不够,阿戴没办法再带白灼,便给了白灼纸笔,让她根据刚刚学到的招待客人。白灼接过纸笔,用力点头,表示自己都会了,让阿戴放心。末了,还系了个头巾,像个经验老道的传菜小二。

阿戴多嘱咐了白灼一句,庖厨忙起来会很乱很吵,让她多留意。白灼满口答应,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早上还干净有序的庖厨,此刻会是这幅场景。

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沸腾的小世界。一进庖厨,汹涌澎湃的热浪和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猛地撞进白灼的鼻腔,瞬间将她裹挟其中。

香料被爆香、新鲜宰杀的家禽和河鱼淌着血水、入锅又迸出的肉香、柴火燃烧弥漫的烟雾还有些刺鼻……各种气味粗暴地混杂在一起,碰撞、发酵,形成一股侵略性极强的人间烟火气。

掌勺的大厨被炉火炙烤得脸都泛着红,汗水流淌,浸湿了单薄的衣衫。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忙碌得没有空闲去管别处,彼此交流都是要用喊的,否则就会被油锅迸溅、切菜剁肉、添柴鼓风的声音淹没。

辣椒的香味被热油激发,白灼鼻尖发痒,急忙捂住才忍住没有打出喷嚏。看着这片嘈杂纷繁的景色,白灼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要做什么。

第12章 犯错

汹涌的热浪和刺鼻的混合气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白灼的呼吸。她站在庖厨门口,眼前是沸腾的油锅、翻飞的锅铲、菜刀在砧板上急促起落,伙计们穿梭其间、声嘶力竭呼喊着,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听清。

阿戴的叮嘱言犹在耳,但她此刻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手里捏着的点菜单和笔都变得烫手。

“我的天呐……”白灼不禁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感叹,她从未见过如此热火朝天的庖厨。

“愣在这干什么?别挡道!”一个布衣小二手中端着一盘烧子鹅自灶台过道穿出,满头大汗的,朝白灼大吼了一声。

“哦!好、好的!”白灼一个激灵,慌忙应声,往旁边跨了几步,从庖厨门口让开。

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呛咳感,对于嗅觉灵敏的她来说,杂乱纷繁的气味简直是酷刑。白灼硬着头皮往里走,去往阿戴指示过的荤菜、熟菜灶台。

灶台间的距离本不算狭窄,只是此时汇聚了许多忙碌的人,穿行起来显得拥挤不堪,远比想象中的困难。

不光要躲闪掌勺大厨抡起的手肘,还要躲避端着滚烫汤盆的伙计,侧身让着扛着整袋米面的壮汉,时刻注意脚下溅油、积水的地面……

白灼像是飘摇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慌张又无措。

好不容易挤到赵掌勺灶台前,只见他正将一条炸的金黄酥脆、改了花刀的鱼装盘,淋上红亮酸甜的酱汁。

“赵师傅!这是玄字号桌的松鼠桂鱼吗!”白灼提高音量,试图盖过周围的喧嚣,“前头在催!”

“端走!”赵掌勺头也没抬,用下巴点了点刚装好的鱼,转眼又去涮锅淋油了。

白灼如蒙大赦,连忙伸手去端沉甸甸的鱼盘。盘子入手滚烫,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又咬牙重新端稳。经历艰难万险,总算是出了庖厨,白灼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传菜伙计脚步匆匆,从后方跟来,绕过白灼时,手肘猛地撞在了白灼的手臂上。

白灼闷哼一声,手臂一麻,整个鱼盘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脱手砸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嘈杂似乎都离她远去,白灼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电光火石间,一直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稳稳托住了底盘,将这盘色香味俱全的松鼠鳜鱼救出打翻的命运。

白灼愕然抬头,撞进一双沉静如幽潭的黑眸里。

寒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神色依旧清冷,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让一滴酱汁溅出。

“端稳。”寒曦单手托盘,将这道菜递到还在怔愣的白灼面前。

白灼接过鱼盘,双手稳稳托住两边,比刚刚更要小心翼翼。若不是寒曦的及时出现,恐怕她现在已经闹出不小的动静,还会给寒曦添麻烦。

想到这里,白灼的眸子垂下,也没向以往欢呼雀跃地和寒曦问好,活像是打蔫的茄子。

“无事,没有人不会犯错,小心些便是。”寒曦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喧嚷纷乱,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会更小心的……”白灼的脸还有些泛白,不知是不是事发突然吓到的,眼眶也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