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她开始意识到,或许灵气和天赋并非取之不尽,而像许眠这样扎实的、日复一日的锤炼和专注,才能支撑创作者走得更远。

她的目光又转向正在和宋瑶讨论的姜雨时。

姜雨时是小组的脚本负责人,逻辑清晰,尤其擅长构建细腻的情感转折。

此刻,她正用全息投影展示着一段剧情脉络,耐心地向宋瑶解释某个角色情绪变化的合理性,以及如何通过色彩和光影来配合烘托。

随枕星想起自己画《鬼新娘》时,脚本、分镜一肩挑,偶尔也会有力不从心、觉得情感转折生硬的时候,但她通常选择硬着头皮画下去,或者干脆搁置。

现在看着姜雨时和宋瑶为了一个细节反复推敲,内心微微触动……或许这种团队间的碰撞和互补,并不是什么坏事。

宋瑶作为色彩助理,对颜色有着天生的敏感。她正在调色盘上尝试几种不同的紫色,想要表现出贵妃在深宫中那种高贵又压抑的感觉。

“我觉得这个偏蓝一点的紫更好,更冷,更符合贵妃此刻的心境……”她小声说着自己的见解。

随枕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屏幕上《鬼新娘》那停滞的画面,皇后苍白的脸和深色的宫装……色彩运用上,她似乎一直更依赖直觉,很少像宋瑶这样去细细揣摩颜色与情绪的精准对应。

一种微妙的心态变化在她心中滋生。这些都是她曾经忽略的,或者说,在她天赋横溢时觉得不那么重要的东西。

主编沈棠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随枕星没有像往常一样瘫着或对着屏幕发呆,而是将目光落在忙碌的同事们身上,眼神里少了些平日的迷茫和烦躁,多了些沉静的观察。

沈棠眼中闪过惊讶,但没有打扰,又默默退了回去。

随枕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下笔,也没有放任自己陷入焦虑。她打开了软件的注释图层,开始细致的梳理剧情,然后又新建了一个画布,勾勒起皇后各种姿态的速写。

进展依然缓慢,但心态已然不同。

第19章 第 19 章

随后的半个月,随枕星的生活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规律性。

她重新翻阅了自己早期《星球领主与尘星公主》的草稿和分镜,惊讶地发现其中不乏稚嫩和取巧之处,但那股不管不顾、倾注全部热情与想象的冲劲,整是现在的她所缺失的。

随枕星也认真研究了许眠的构图逻辑,姜雨时的情感铺陈技巧,甚至虚心向宋瑶请教了几个关于色彩心理学的入门问题。

这种转变被主编沈棠看在眼里。

一天,她将随枕星叫进办公室,没有谈具体的稿子,只是闲聊般地问:“最近状态似乎不太一样了?”

随枕星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时候被老师提问时一样,带着点难得的认真:“嗯,就是觉得,以前可能太……自以为是了。画画不只是靠感觉。”

沈棠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她是看着随枕星长大的,深知这孩子天赋下的骄傲与脆弱。如今的沉淀,对她而言是好事。

“能意识到这一点,就是进步。《鬼新娘》不急,找到你想表达的核心,比盲目赶稿更重要。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只是有时候会钻牛角尖。”

“乖孩子”这个评价让随枕星耳根微热。

她知道沈棠阿姨指的是她大多数时候听话、不惹事的表面,也包含了对她内心挣扎的理解与包容。

在这半个月里,她并没有强迫自己必须完成《鬼新娘》的某一话,而是将大部分精力用于“破”与“立”。

她反复琢磨鬼新娘与皇后这两个角色。

鬼新娘,她的设定是带着前世记忆、因执念滞留人间的魂灵,但性格仍保留了些许生前的调皮与不羁,会故意在深夜弄响风铃,悄悄把御花园里最名贵的花摘下来丢进皇后的浴池,会用一种看似懵懂实则锐利的方式,去戳破宫廷的虚伪与皇后的伪装。

这是一种在极致悲剧底色上,绽放出的诡异又生动的色彩。

而皇后,表面清冷孤高,仿佛一切俗世情感都无法触动她分毫,是宫廷规矩最完美的化身。

但随枕星想画出的,是她内里的深沉。被家族、责任和过往伤痕层层束缚下的东西,以及鬼新娘出现后,那平静下的波澜。

是恐惧?是好奇?还是被强行从孤独中拉扯出来的微弱的生机呢?

她画了大量的草图:鬼新娘躲在廊柱后偷看皇后,狡黠如狐狸;皇后在无人处,指尖却在摩挲鬼新娘丢下的花瓣,眼底残留的恍惚与松动……

她想捕捉那种纠缠,想刻画出来介于救赎与毁灭、温暖与寒冷之间的爱情。

进展非常缓慢,许多画稿都不满意,随枕星告诫自己要平静下来。

然而,灵感如同雾中看花,感觉触手可及,却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无法真正抓住那个能让她酣畅淋漓地画下去的魂。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随枕星一身疲惫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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