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总算分好组,成功开始行动,南君仪看着新人们陆续外出,靠在观复的耳边轻声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时隼居然有把人涂墙的爱好。”
观复淡淡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有这样的爱好。”
他们俩都微微笑了起来。
第192章 兽(05)
留守原地的总共就只有三个人,气氛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不知道是单纯出于性别的顾虑,还是物种的危险性,鸟女很快就找借口到外面去巡逻了。
她的脚爪不方便远行跟疾跑,可在附近简单走一圈不成问题,充其量就是速度慢一些,起码比完全无法行动的南君仪要强很多。
作为观复的超大号挂件,南君仪的行动则完全听从观复的安排。
他们简单观察了一下这栋建筑物以及建筑物附近的环境,虽然绿色的植物长得到处都是,但是在植物之中也有极为明显的道路,看起来像是人类特意修起来的那种水泥路——不知道通往哪里,这一切就得等外出探索的小队回来之后再了解。
而整座出租屋类似于荒野之中猎人们特意布置的落脚点,只不过是群体性的,设施说特别舒服谈不上,可在这种丛林深处已经算得上齐全了。
南君仪不说话,观复则不爱说话,肉垫走起来轻而无声,因此空气里很快就只剩下蛇鳞微微摩擦的细小声音。
“种类居然有这么多,似乎也不是给动物吃的。”进食物储藏室的时候,南君仪随手拿了个水果罐头,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把玩着,目光扫过架子上满满当当的铁皮罐子,微微皱起眉头,“这种地方会缺食物吗?”
“那就说明他们不是为了打猎而来。”观复的声音低沉,“他们不吃人类,也不吃野生动物。”
南君仪轻笑了一声,用手指梳理着观复长长的鬃毛:“真是好消息,虽然经历过很多次,但每次你语出惊人的时候,都还是让人感到震撼。”
观复对此不以为然。
“好吧,我的大狮子。”南君仪缓缓叹了口气,“既然你做狮子做得这么适应,有什么新消息能告诉我吗?”
观复摇摇头:“我没有狮子相关的信息,不过,我有作为精神之海投影的新消息。”
南君仪很淡然:“那就请你切号吧。”
在观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低头微微笑了笑,然后才开口说话:“我们受到的影响较低,因此才保留了这么多的人形特征。如果是正常情况进入金媚烟的锚点,我们本该像是时隼那样。”
“卡通组?”南君仪疑问。
“卡通组。”观复点头。
南君仪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蛇尾,迟疑而微妙地询问:“那么,这是好事吗?”
“你如何定义好事?”观复反问他,“难以受影响就意味着我们比其他人更不容易察觉线索。”
南君仪轻声感慨:“果然是金媚烟,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往前一倒,靠在了庞大的狮身上,这种感觉很奇怪,有一点像骑马,又像是枕在别人的身上,不过现在南君仪无暇品味这小小的差异,而是陷入到自己的思绪当中去。
负担一个人对观复来讲并不是难事,他慢悠悠地在一楼里走来走去,尽管这地方看起来完全就像是按照人的生活所布置起来,包括食物,可是空间对于人而言却又过分大了。
“兽……”南君仪忽然道,“如果我们是两个例外,那就不能够纳入参考,那么真正的关键就在卡通组跟动物组身上了?”
“我想是这样。”观复淡淡道。
南君仪若有所思:“会跟人性有关吗?”
这一点不难延伸,考虑到每个人来到这里之前都是人类,那么他们的外观差异显然最有可能跟内心相关。
“如果外形是根据人性的变化?”观复问,“那么动物本身呢?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不同的动物?”
南君仪思索片刻,忽然脱口而出:“品质。”
观复点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
这只是一种很简单的猜测跟归类,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非要说的话,这种猜想来自于南君仪对金媚烟的个人偏见——金媚烟是个相当通晓人性的女人,时隼也擅长跟人相处,却不像金媚烟这样擅长打交道。
她很清楚该如何切入一个人最薄弱的地方,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切入有时候并不是坏事,也不带有任何蔑视,就像麋鹿跟松鼠的争执,麋鹿的体力与速度远胜过松鼠,然而他绝不可能像松鼠那样轻松自如地在小地方穿行。
锚点对所有人的异化这一点,本身就非常具有金媚烟的特色。
每个人都有相应的优点跟缺点,在金媚烟的眼睛里恐怕就像这座动物城一样的清晰。
而这次参与锚点的新人们既然会被金媚烟的锚点所吸引,就意味着他们多多少少跟金媚烟拥有同样的困惑跟品质。
能力也许有高低,困惑却往往相同。
“只是,捕杀人类到底是什么意思?”南君仪始终想不明白,“我不认为金媚烟想要杀死她自己或任何人的人性,这应当是个陷阱或者文字游戏,我不明白这一目的。”
观复也无法给予他答案,只是沉默。
这让南君仪想起小清的经历,那时候观复只是强调公平,他本没有在意,认为那是观复的善良——善良是一种昂贵的品质,有些时候需要人们用生命作为代价来保持,好在观复的确没有。
糟糕的是观复的“善良”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秩序,他从精神之海里诞生,与这片混乱思绪所酿成的汪洋紧密相关,因此他选择结束这些人的噩梦,以各种方式。
“你没懂我在说什么,对吧。”南君仪叹了口气,他一点儿也不想恨观复。
观复的声音仍然很平静:“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你有时候也许太笃定自己的看法了。”
啊,他听懂了。
南君仪遗憾地想:“可惜听起来更可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