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柳纷纷的脸微微抽搐着,她的脸上溢满愤怒,泪水因强烈的情绪再度涌上来,显然是想到了刚刚的死亡,咬牙重复道,“小小的。”
于是管理员又告知了他们一个规则:“晚上的时候,广场的大钟会响起,响起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去好奇,更不要去窥探,只要入睡就好。”
“为什么?”时隼问,“钟响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管理员变得有点不耐烦起来:“不要去管,你们只要知道别去窥探就可以了。”
时隼忍不住想:可我就算看了,你又能怎么样?你总不至于装了监控,连我有没有晚上爬起来看热闹都一清二楚吧。
似乎是察觉到时隼的想法,管理员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们会有办法知道你到底看没看的。”
时隼心也大,挠挠头后又转向另一个关心的话题:“好吧,那我们怎么吃饭?”
管理员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半晌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们小镇里有餐厅,出门右转就能看到牌子。
说完这条信息之后,管理员就急不可耐地离开了这间多人宿舍,生怕又有什么问题追上来,将七个人留在了这里。
众人选择先探索这个即将成为他们未来几天容身之所的宿舍,发现住宿的房间都在二楼,而且靠得很近,隔音效果不算特别好——这一点在现实世界绝对是缺点,可在锚点里却称得上是一种优点,能够及时捕捉信息。
而一楼除了客厅还有个小厨房,可以泡茶跟咖啡,还有些水果零食,看起来完全没有打算饿着他们。
南君仪剥开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淡淡道:“看来这次锚点没打算给我们出什么生存难题。”
时隼也吃了一颗,凉得直抽抽。
金媚烟倒是若有所思,大概跟南君仪想到了差不多的东西。
三名新人再度回到了客厅里,坐在靠近壁炉的沙发上怔怔地出神,似乎还没能真正的反应过来。
南君仪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同样,他也清楚自己帮不上太多忙,从客厅的窗户往外看就能看到广场上的大钟,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可以随便他们处理。
金媚烟跟时隼打算去附近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三名新人急忙站起来要跟他们一起,而南君仪则打算留在宿舍里,观复当然也选择跟南君仪一起。
于是大家自然而然地分成两队。
时隼关门前还对南君仪打了个招呼:“观老大,老南,你俩好好看家,我们吃晚饭的时候再来喊你们。”
壁炉虽然没有颜色,但却有火燃烧的暖意,南君仪坐在沙发上烤火,稍稍有些犯困,正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就听到观复问:“你为什么不去?”
“跟时隼他们去小镇上逛逛?”南君仪轻笑了一声,“没这个必要。”
观复不解:“为什么?”
“这是一个社区。”
南君仪才刚说一句话,感觉到手边的沙发扶手似乎沉了下来,他知道是观复走过来坐下,于是自然而然地靠过去,枕在观复的大腿上。
而观复也很自然地将手放在了南君仪的脖子上。
这一切都让南君仪有点昏昏欲睡。
“社区?”观复仍然很好奇,“那又怎么样?”
“社区是群体聚集活动的区域,这种群体往往需要维持,而维持就需要秩序,秩序需要规则。“南君仪侧了侧身体,让自己枕得更舒适一些,漫不经心地开口,”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就必须要维护并且坚信这一规则。“
观复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开始缠绕着南君仪的头发打转:“听起来好像不是坏事。”
“那要看你想聚集的是怎样一个群体了。”南君仪轻笑起来,“如果单纯是为了生存而抱团,那的确不是坏事,可既然这个小镇不缺乏生存资源,那么它提供这些,到底希望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希望我们做些什么呢?”
观复缓缓道:“听起来,做人确实很复杂。”
“当然很复杂,因为人是一个热衷幻想的群体。”南君仪缓缓道,“定义美与丑,定义生与死,定义悲与喜,包括正义与邪恶,这些对世界来讲毫无意义,世界不需要什么,它囊括一切,不管是美是丑,它都允许这样的生命出现。”
“可是人需要,人需要去相信这些概念,这些定义,人们必须创造并且相信一套共同的规定才能够形成一个群体。”
南君仪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冰冷,似乎凝结着火焰都无法融化的寒意。
“有时候,它甚至需要你消除自己。”
第179章 假面(03)
天快要暗下来的时候,时隼溜回来找他们去吃饭,其他人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
食物当然也同样没有颜色,种类倒是很多,只是看起来让人生不出什么食欲,吃起来也没滋没味的,加上刚刚死了一个人,几个人都没能吃下什么东西。
七个人勉强把点上来的饭菜吃完之后,外面的天色就肉眼可见地暗下去,餐厅的老板看了看时钟,忽然脸色惊恐地开始赶客,然后不由分说地关了灯。
这里的灯是完全惨白白一片,关掉之后就是一块巨大的黑影投下来,吓了众人一跳,一时间也顾不得找老板的茬。
见此情形,金媚烟当机立断:“已经要到晚上了,看来大钟很快就会响,不知道餐厅能不能留宿,总之我们先回宿舍!”
因为小镇特殊的色调,在黑暗里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光源都没有,柳纷纷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撞倒了什么,发出痛苦的叫声,忍不住抱怨道:“怎么回事啊?有没有灯?”
“妹子,来,你拉着我的手,咱们摸着桌子走,这样安全点。”黑暗里徐芳的声音响起,刚刚她跟柳纷纷坐得比较近,帮衬起来也相对方便些。
广场上倒是还有路灯,靠门最近的观复推开门后,大家就往路灯下跑,这才终于找回宿舍。
等落在最后的观复进到客厅里来,门还没完全关上,众人就听到了极大极骇人的震耳鸣声突然响起,层层回荡,就连地面仿佛都要震动起来。
柳纷纷没有站稳,跌坐在沙发上,面具上扭曲出惊恐的神色,其他人也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钟声持续了大概三下左右,在第三次响起时,南君仪已经扑上去跟观复一起关上门。
可就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站在门边的南君仪却看到了一抹暖黄的光似乎从远处的路灯上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