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1节(2/2)

看来这位老师也未能幸免。

老师的到来宣告早自习的开始,教室里变得寂静许多,而老师并没有一直停留在教室里,而是观察了会儿所有人后就走出去巡逻了。

就在老师踏出教室大门的一瞬间,教室里所有同学忽然抬起头来,全都望向了沉默的钟简。

他们没有笑,也没有动。

哪怕被看的不是南君仪,可他此时此刻仍然感觉到一种渗人的恐怖感。

“只有钟简一个人活着。”南君仪这才意识到几乎没有人存活下来,每个人都遭受了肉眼可见的致命伤,“只有钟简一个人是正常的。”

钟简却好像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一样,仍然做着自己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天,钟简都按照正常的规律上下课,就这么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那个时间到来。

哪怕校园跟同学的情况变得越来越恶劣,就像整个校园被诅咒腐化一般,钟简仍然不受丝毫影响。

而第四天的早上,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其实这个第四天不算太准确,因为这只是钟简的第四天,时间线在他身上过去了三天。

对于南君仪跟观复而言却没有那么长久,两人就好像在看一场过长的电影,许多毫无必要的细节被跳过,偏偏又身临其境,以至于大脑都有些疲惫。

第四天的早自习似乎被取消了,所有人都兴奋无比。

可是窗外的阳光却开始变得衰弱,黑暗重新袭击了这座校园,黑暗里仿佛掺杂着什么实质的东西,连带着扭曲了现实这幕热闹的景象。

就像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一刻到来一样。

“什么情况?”

之前经验摆在那里,这次南君仪有准备了,就在他要去抓观复的时候,人已经被观复环住了,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观复平静的声音在南君仪耳边响起:“另一个人格。”

钟烦。

跟钟简截然不同的那个人格。

他果然如观复所说,顶替钟简出现在座位上,脸上满是厌倦,双脚一抬,侧靠在桌子上,看起来有些无聊。

教室里的所有声音、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徒留下空荡荡的虚壳,桌面上还肆意摆放着被打开的书籍跟文具。

钟烦似乎对自己的出现并不感到好奇,也没有任何惊慌,只是撑着脸,静静地看向窗外。

阳光,微风、强烈的抖动感……

南君仪跟观复被这种平静之中的不稳定所裹挟,不知道是在哪一次眨眼的过程里发生的,总之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辆准备启动的大巴车上了。

钟烦正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身旁是空着的,他撑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大巴车上还有空余的位置,南君仪跟观复赶忙坐到另一边稳定身体,过了一会儿才发现钟烦并不是一个人坐着的,他身旁的位置属于他们的班主任。

清点过一圈人数之后,确认没有缺人,老师终于放心坐回自己的位置,而大巴车也随之启动。

大巴车很快就驶上公路,窗外的景色飞逝而过,尽管高耸的大楼跟来往的车辆谈不上是美景,可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里的学生来讲,已经足够新鲜了。

在老师的带动之下,学生们很快就拍着手唱起歌来,一时间车内溢满欢声笑语。

钟烦则一动不动地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他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疲惫的躯壳,这具躯壳此时此刻,正被这辆命定的大巴车运载着,奔向一个钟烦完全不期待的未来。

只有那双眼睛——从玻璃窗上的倒影来看,那双眼睛透露出了一个秘密。

钟烦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钟烦还是什么都没能阻止,那些消失的人仍然上了这辆车,他也仍然上了这辆车,这辆车仍然开到了路上。而他除了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到。

这让南君仪深深叹息了一声,不确定自己到底在惋惜什么:“看景色应该是秋游。”

观复对秋游的概念不深,无法理解南君仪话语之中的怅然。

“让钟烦来承担这一切。”南君仪问,“你认为这算是一种逃避吗?会不会有点不公平。”

观复只是颇为残酷地回答他:“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第172章 真相(07)

在南君仪年轻的时候曾经流行过一部恐怖电影,内容是一群人在死神的追杀之下,努力逃过注定的死亡,最终仍然无人幸免。

当中人类当然取得过胜利,尽管只是暂时的,可人类与死亡博弈的过程就足够有乐趣。

这部电影曾让南君仪一度好奇过能够预见死亡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他知道死亡很快就会降临这辆车,有许多无辜的生命会在此消逝,却不知道具体是怎样发生的,在什么时候发生,更不要说去改变既定的事实。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掠过,大巴车里洋溢着欢声笑语,谁也不知道命运会突然转折,南君仪索性不再去想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短暂无比的片刻。

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钟烦的脸色开始慢慢苍白起来了。

大巴车开向了城郊,能看到房子变得越来越少,偶尔出现的多是矮小简陋的平房,稻田跟工厂渐渐取代了高楼大厦。

路况比想象得要好,虽然看起来像是农家,但路都修得非常平整,车流渐渐变少,盘侧的车道偶尔才驶过一两辆私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