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115节(2/2)

好在时隼在南君仪不耐烦之前及时停止:“反正就是去做一些你们平日不会做的,或者你们平日就会做的事,但是最好把对方塞进来。不是说不能有私人空间,可如果你需要过多的私人空间,那你需要的就不是一段感情。”

在送走南君仪之后,时隼终于有时间喝他那杯粉色的鸡尾酒了,尝起来是蜜桃味的,掺杂着些许酒精,他咂咂嘴,觉得不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又一个人坐在了他的身侧,曲线婀娜,姿态优雅,看起来性感且迷人,迷人且神秘,神秘且危险,危险且……

时隼毫不犹豫地起身打算走人,被金媚烟一把抓住了衣摆。

时隼坐了回来,转过头,露出阳光开朗的笑脸:“嗨!老金!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啊。”

这体贴入微这方面,金媚烟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她笑眯眯地回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你在这儿,好巧啊。”

只字不提刚刚时隼想要离开的事。

于是时隼厚着脸皮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啊,好巧好巧。”

金媚烟显然不打算跟他继续车轱辘话下去,她挽起滑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单刀直入:“时隼,你有没有想过,邮轮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问我吗?”时隼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这种话题不该是你跟老南商量完之后,把结论给我,然后我就全盘接受的吗?”

他慷慨激昂了没有两分钟,又萎靡下去,伸出自己的手指来:“噢,是哦,老南现在在谈恋爱,八成是指望不上了,剩下两成还得看他心情,那我确实怎么着都比两成的老南强一点。”

他默默比了个兔耳朵的手势。

“剩下的两成都没有。”金媚烟把他的“兔耳朵”折了回去,“我想经过这次的锚点,他一定有很多想法,然而到底会透露哪些,取决于他的心情。”

“哇,太好了。”时隼愁云惨淡地说,“你是说我们要应对一个满血的老南吗?怎么,天庭是打算选我去取西经吗?我应该走不出……不对,我甚至都走不到女儿国吧。”

金媚烟对于时隼的牢骚并没有任何不满,不过大概率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时隼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道:“好吧,那我们说下正题,反正我们谈过邮轮跟火车需要的肯定不是同一样东西。不过等等……我们跟老南有什么利益冲突吗?”

时隼的神色迷茫了起来。

“跟他没有。”金媚烟道,“跟观复有。”

时隼挠了挠头:“那不然我们躺平吧?”

金媚烟:“……”

“你看,满血的老南跟满血的观复,你想挑战吗?”时隼煞有其事,“我觉得我们组团刷他俩可能有点风险吧?你别看老南应该不够观复打的,他打五个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金媚烟默默叹了口气。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时隼坐起身来,“说吧,你有什么想法,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听你说会儿话还是做得到的。”

“这次的多人锚点是由不同的人组建而成的。”金媚烟的目光轻柔,如烟雾般飘在时隼的脸颊上,“我之后回去反复思考过几次,忍不住在想,这些锚点到底是怎么诞生的呢?”

时隼挠了挠头:“很早之前我们不就谈过这个话题了嘛,就是人啊,人的感受什么的。”

“是,是这样没错。”金媚烟认真道,“所有的锚点都是来自于人本身,但通常是一个个体,即便是受诅咒的土地也一样,它只是跟某个人产生契合,发挥其地的邪性。”

这让时隼稍微有些反应过来了:“同学会是十二个人共同形成的锚点……集体创伤啊。”

金媚烟纤细的手指叩击着桌面:“我们曾经以为锚点是一些人死去后的怨念,而这次的同学会,则来自于十二个人,我想他们不可能全都死亡了吧。加上之前的小清跟永颜庄,我想这些锚点很可能并不是沉溺在‘过去’的亡灵,而是仍然‘活着’甚至正在‘生长’的怪物。”

“天啊!”时隼为这其中的含义感到毛骨悚然,他揉了揉眉心,“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人活着就会源源不断地制造锚点?可是我还是没懂邮轮是要我们干什么?”

金媚烟轻声道:“这些锚点,毫无例外都是人类最深厚的情感,通常锚点是心结所在。邮轮不像火车那样需要吞噬锚点,甚至锚点会反过来污染邮轮,之前那些是心结,而这三次锚点的活人却带给我们不同的答案,渴望拯救,渴望解惑,渴望……圆满。也许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也许一切都是反过来的,也许邮轮……也许邮轮是要我们释放这些感情,或者说,安抚这些锚点。”

时隼不那么惊奇地“哇”了一声,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愤怒:“你是指邮轮这个抓了一群人打黑工的混账东西,本质上是为了疗愈人类本身?好地狱!地狱到我简直笑不出来!那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们悲惨的黑工人生,它又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来抓人的!”

金媚烟的脑海之中浮现出观复的面容。

她有预感,观复与邮轮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一切答案也将在这当中诞生。可是她始终无法找到那根线头,无法将整件事抽丝剥茧地联系在一起。

第161章 邮轮日常(03)

南君仪并没有完全采纳时隼的意见。

电影很有趣,可南君仪还是无法忘记在火车上贸然进入电影院的代价,包括他们跟一个巨大的畸形人搏斗的整个过程。除此之外,南君仪对爆米花跟可乐并没有特别的偏爱,他也不认为只有在电影院才能进食这两种食物。

至于观复,如果观复喜欢的话,任何人都很难阻止他的行动,因此南君仪心安理得地将特意邀请观复去看电影这一约会项目从考虑里直接划掉。

这方面的挑剔不代表南君仪的行动迟缓下来,他在当天就对观复发起了同居的邀请。

很难得,就连观复都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南君仪,目光之中所包含的与其说是惊喜,倒不如说是惊诧。

尽管观复对于人类的情绪反应所知甚少,可他不需要任何常识跟经验也能意识到南君仪现在的行动不符合常理。

哪怕是被有外在环境(邮轮)的威胁,南君仪也绝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他表现得太心急,太焦虑,哪怕看起来理性冷静又自信满满,但观复还是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驱使南君仪,让他无法停下来。

这种时候更该谨慎行事——

“我喜欢你的被子。”

南君仪正在挽袖子,在观复答应的下一秒他就决定了搬家这个行动,甚至没有给任何后悔跟谈论的机会,所以两个人现在站在观复的房间里,审视着需要被带走的物品。

至于为什么不是南君仪搬过来,这一点对观复来讲倒也很简单,他对自己的房间并没有任何感情,这不过是个住处而已,因此他认为自己搬过去对南君仪更自在一些。

起码南君仪不需要重新习惯一个新的环境。

“那就带走。”观复的口吻听起来有点随意,就好像他们只是提着一个外卖离开,他将被子折起来塞进收纳袋里,“你还有什么喜欢的吗?”

南君仪叹了口气:“我们是在搬家,不是你在跳楼大甩卖,我来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