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与恐怖阴暗完全不沾边,反倒像是一个夏日的幻梦,阳光、沙滩、干燥的砂砾、微咸的海风……
这样晴朗的天气应该穿着更休闲、更舒适的衣物,而不是像他们这样整装待发,随时去准备应付各种难关。
金媚烟走到撑有遮阳伞的躺椅边,将外套脱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南君仪很快就走过来,脱下来的外套放在手臂上,沉吟道:“有没有看到人?”
“没有。”金媚烟摇摇头,她皱着眉头看着这里的风景,“同学会选在这样的地方,看来他们的关系很好。”
越亲密的感情就越容易酿出苦果,人们付出的越多,就渴望得到的回报越大。
“喏!”
时隼突然闪现到两人的眼前,半张脸已经被巨大的墨镜遮住,他双手各提着一副墨镜:“给你们俩的,很贴心吧。”
“哪来的?”南君仪接过墨镜问道。
时隼指了指后方:“那边有个游客中心,没人,我喊半天也不见人,全自助的,可能是察觉锚点不妙提前跑路了。”
南君仪下意识顺着时隼所指的方向看去,见观复站在游客中心旁观察,似乎完全不被热气所搅扰,默默收回目光。
金媚烟看着他的表现,忍不住摇了摇头。
时隼像是完全看不懂气氛,探出头对观复大喊:“观老大——你看我们是先探索——还是先找一下新人啊!”
还没等观复做出什么回应,只见远处突然出现几个黑影,并且在急速地接近他们。
观复很快就从游客中心回来,钻到巨大的遮阳伞下,不过四个人对于一把遮阳伞来讲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勉强了。
由于观复明显是站在南君仪跟前,而金媚烟又是女孩子,时隼跟谁挤都不合适,只能踉踉跄跄着退后,差点被挤出伞下,忍不住抱怨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们三个完全可以去游客中心,而不是观老大你主动过来呢。”
金媚烟轻笑一声,把时隼往回拉了拉。
不过当四个人看清楚黑影的数量时,忍不住心里一沉。
这次总共有六个新人。
数量也很标准,分别是三男三女,相貌都很年轻,看起来稚气未脱,跟四名老人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这六人里领头的是一名戴着黑色猫耳的男生,他看到四人的时候几乎都快要喜极而泣了,急忙大步上前来想要跟观复握手,却在观复的眼神下默默转了个弯,绕了个大圈握住探头探脑的时隼。
“哥!怎么称呼?”
时隼眨了眨眼,一边跟人握手一边往后看:“哎,我姓时,叫时隼,你们这是一起的吗?”
三名女生都往后退了退,另外两名男生看起来也不太大胆,只是看着领头的猫耳男。
猫耳男急忙点头:“对对,我们都是一起的。本来难得聚会,在商场里想找家店吃,结果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又一直出不去,难得看到人,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时隼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这个倒是不急,朋友,方便告诉我,你这个猫耳朵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人为制造的吗?戴着它是有什么用意吗?”
猫耳男一愣,伸手摸了摸脑袋,将猫耳朵扯下来,转过头震惊道:“怎么还在我头上啊?”
虽然眼下情况奇怪,但三名女生还是忍不住偷笑起来,其中一名鹅蛋脸嘻嘻笑道:“你不挺喜欢的嘛。”
猫耳男无语:“大姐!我是喜欢猫耳娘,娘!”
这次不光那三名女生,连另外两名男生,包括时隼都忍不住应了一声:“哎!”
猫耳男彻底抓狂:“神经病吧你们!这便宜都占!”
南君仪冷眼旁观,他对这种程度的玩闹不感兴趣,确认这几名新人应该没有太大的威胁后,就开口道:“到游客中心先休息一下吧,这里太小了,也不方便谈话。”
他一开口,气温就像猛然下降到零度,几名新人连带着时隼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时间噤若寒蝉,乖乖跟着一起走到了游客中心。
游客中心之中设备齐全,虽然没有人,但是设备大都齐全,几个人来到休息区域,找了两张相邻的桌子坐下。
大概是由于观复跟南君仪两个大冰坨子在场,场面并没有变得特别混乱,可也算不上特别顺利,因为几名新人很明显不敢说话了,看起来都有些不安。
于是时隼就先开口说明锚点的情况,并且告知邮轮的存在,这才对着明显变得不知所措的新人问道:“你们是什么情况?我是说,你们刚刚走了一圈,没有找到出路吗?”
猫耳男的表情看起来几乎有点可怜了,他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这里……这里就只有这一大片沙滩,还有个酒店,然后更远的地方就是树林,我们转了一圈,没发现有出去的路。”
时隼松了口气:“那还好?”
鹅蛋脸的声音尖锐了不少:“还好?”
“看来这次的锚点比较温和。”时隼解释道,“通常锚点会跟现实链接,但是我们不能离开锚点所限制的范围,所以经常有新人在探索的时候,因为离开了安全区域被污染侵蚀死亡。”
鹅蛋脸的声音一下子哑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另外两名女生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脸煞白,惊疑不定。
剩下两名男生面面相觑,其中较瘦弱的高个子看了看金媚烟,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在开玩笑对吧……还是在拍那种整蛊综艺?你们是明星对吧。”
南君仪起身道:“你们解决吧,我出去看看情况。”
他抛下了身后的所有目光。
第140章 同学会(03)
南君仪感到自己正在消亡。
这种消亡与物理意义上的死亡不同,它往往很漫长,就像永颜庄的那位女性一样,被密不透风的茧包裹起来,陷入自我的困境之中。这只茧会随着时间流动而变化,也许有一天会破开,又也许有一天就这样地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