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新人听他这么说,一时间都有些意动。
“这里走出去一公里应该需要十分钟左右。”南君仪看着远方,眯了眯眼,“不过你们最好排队走,这样第二个人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第一个人暴毙的惨状。运气好的话,剩下的人不会立刻死,从第二个人开始到最后一个人会根据距离的远近,污染从重到轻依次出现在你们的身上,到时候你们再认命赶回来找我们,应该只需要死一个人就够了。”
这下五个新人全都哑火了。
深v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手机男的注意力再度回到自己的手机上,对信息左耳进右耳出,开始玩单机小游戏了;本已经打算转身走人的手表男则脸色铁青,一时间犹豫不定。
而剩下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连帽衫,微微低着头,脸差不多全藏在帽子底下,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另一名则戴着黑框眼镜,一副书卷气,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为难。
尽管初见信息不多,可南君仪对五个新人还是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深v男会主动交际,且大概率做的是“服务业”,所以擅长观察,较懂人情世故,最有可能“认命”服软,也更现实,选择组队行动的可能性极高,。
而手机男很明显是学生,完全陷入自我世界,对危险缺乏感知,行事自由,因此难以预测行动,大概率会跟上来,但不值得信任,更不适合作为队友,生存率也较低。
手表男年纪较长,思维固定,性格急躁傲慢,又有些身家,最难交流也容易引发冲突,尽量保持距离,避免被牵连。
连帽衫男没有暴露任何信息,不过遮遮掩掩,说明性格较为孤僻,或是对他人警惕心强,有待观察。好处是同样不容易跟他人组队,独狼一头,有什么意外也容易制服。
至于眼镜男,这类人大多性格软弱温和,谈道理不谈拳头,没有什么主见,容易随大流,暂时不必关注。
手表男四处看了看,见众人目光闪躲,没人声援,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晦气’,又色厉内荏地吼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恐吓我们?”
“不让你们尝试的威胁才叫恐吓。”南君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我充其量只是好心提醒你们尝试后的结局。”
接下来南君仪就没再怎么注意这群新人了。男人有一大致命的劣根性,那就是永远认为自己比其他人更有主见,更有想法,且极好面子,死鸭子嘴硬,没到绝路就不肯服软。
这次的队伍几乎全部都是男性,短时间也许不明显,一旦时间延长,难免会发生冲突跟肢体暴力,倒不如暂时保持距离。
如果金媚烟在这里,她的性格跟做事风格倒是能很好地润滑整支队伍,可也难保会不会因为她而产生更为强烈的冲突。
这次队伍里出现的男性实在太多了,不稳定跟不可控性大大增加。
见三名老人都只管赶路,五名新人虽然仍是半信半疑,但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终究不敢落单,还是你推我搡着跟了上去。
没多久,脚下的泥土变为了石路——众人就来到了桑林的尽头,也是村庄的入口处。
从村庄入口处可以看到十几名年轻的女性正在采摘花朵,她们穿着轻便简单,又带点古韵,颜色都浅淡素净,不是浅绿就是淡蓝,说说笑笑着,有点儿像广告里会出现的采茶女。
更为特别的是,每个人的头上都簪着花跟桑叶。
见着生人到来,几个女孩被吓了一跳,宛如小鹿般怯生生地往另外几个面貌成熟的女人身后藏。
南君仪注意到这群女人的年纪差距最多不超过十岁,这里最为年长的女人看起来再成熟艳丽,从肌肤状态来看也绝不超过三十岁。
在青春面前,容貌的美丑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就算长得再一般的女孩子,只要足够年轻水嫩,看起来也不会太逊色。
而眼前的女性们正在最为青春靓丽的年纪,或美艳,或娇俏,或温婉,或灵动,或羞怯,各有风情,看得五名新人都有些直眼,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是路过的客人吗?”为首的女人看起来风流美艳,肌肤却像剥壳的鸡蛋一般柔嫩白腻,身材苗条,只有一双眼睛不再年轻,她轻描淡写地打发走几个姑娘,这才转身来笑吟吟地问道,“还是……几位听说了蚕花诞,专门来走一遭的?”
前半句话还算客气,后半句话眼波流转,就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挑逗了。
“蚕花诞是什么?”南君仪反问,又解释道,“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在这儿迷了路,看风景不错,来这儿歇歇脚的。”
女人笑道:“是吗?那倒是有缘分。”
她倒是也没说什么缘分,只是话锋一转,又告诉众人:“不过你们要是想歇脚住宿,那就不太行了。一来是我们庄子里都是女人,不能留外男在庄子里过夜。二来是庄子里的女人平日里就做些纺织的活赚点钱养家糊口,家家户户都养蚕,二来快到蚕月……噢,也就是四月,家家都得准备闭户,不能四处走动。”
话音刚落,新人里忽然冒出个急切的声音:“既然要闭户了,那你们怎么走来走去的?”
南君仪跟女人下意识看去,发现是那个大学生,他这会儿也不看手机了,专注地看着女人,手机已经被揣回口袋里,看起来对社交有了很强烈的兴趣。
“那是因为这几天是快到蚕花诞了,等给蚕花娘娘的生辰过完生辰,那就真要闭户了。”女人掩口一笑,“要不怎么说你们有缘分呢,要不是正好赶上蚕花诞——你们再过两天来敲门啊,我们保准泼你们一盆冷水。”
这“冷水”两个字被她咬在舌尖,说得千娇百媚,不像警告,倒像调情。
手机男红了红脸,又悻悻道:“这有缘分,你们也不留客啊,这叫什么有缘分?”
南君仪却听出一些不对劲来,沉着地问道:“既然庄子不容外客,那怎么又有人听说蚕花诞来凑热闹,难不成蚕花诞可以让外人参加?”
“是啊。蚕花诞里有一道叫轧蚕花。”女人忽然将头上的几朵野花摘下来凑到南君仪的鼻尖晃了晃,花香混着她的脂粉香飘过来,似笑非笑道,“轧嘛,就是人挤着人,你轧着我,我轧着你呀,这是传福气呢,沾得越多,蚕茧的产量就越高,那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啦。”
这个“轧”被放轻了音,听着就像“你压着我,我压着你”,南君仪很快就感觉到身侧烧来嫉妒躁动的目光。
他不禁轻“啧”了一声,注意着那几朵花,发现里面有几朵是真花,可是有几朵看起来是绸缎丝线做成的假花。
女人瞧他看着花,就笑道:“喏,这就是蚕花嘛,到时候要奉给蚕花娘娘的。”
“至于外人嘛……我们庄子不留外男,又没说不喜欢男人,都是些青春靓丽的姑娘,指不准就碰对了眼。”女人将花转了转,重新又别回到自己的鬓发上,带着一种优雅的风情,“你情我愿,春风一度,这种事也是有的,多子多福是好事,受蚕花娘娘祝福的。所以,进庄子虽然不行,但蚕花诞那天跟着姑娘们回家倒是可以。”
这话已经露骨到近乎直白,南君仪仍然一脸冷淡:“我们对这蚕花诞确实很感兴趣,可一下子没地方能落脚,不能进庄子,那附近有没有什么旅店给我们住几天?”
“那就看你们嫌不嫌忌讳了。”女人甜笑起来,“从这儿过去有个义庄——别怕,不是停死人的,是给蚕的。瞧你们的脸,蚕极有灵性又极娇气,跟人没什么两样,要是不好好伺候它,它就不肯留在家里了,再说它辛苦操劳一辈子,走了之后当然也要好好待它,所以我们就专门添置了个义庄。”
南君仪皱眉道:“为什么要做个义庄?义庄往往是为客死他乡的人置办,因着路途遥远只能停尸,可是蚕又没这个顾虑。”
女人笑道:“我们庄子养蚕的人多,规矩禁忌也就多,讲究也多,有些事儿祖上传下来说这蚕跟人是一样的,还更娇贵呢,总要给置办个去处,我们也只管照办。”
还不等南君仪再问,手机男急着讨好女人,顿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哎呀,大叔,你问东问西的干嘛,人家有忌讳听不懂吗?”
南君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