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71节(2/2)

南君仪恍然大悟。

“对,这一切都是模版。”时隼点点头,“只要想一想就会发现不对劲,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邮轮,而邮轮的污秽也在这辆火车上作用。不过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大净化,也没有遇到过火车这样诡异的情况,所以以为自己真正来到了这辆火车上。”

顾诗言明白了,甚至颇为憧憬:“如果不是这一切涉及死亡,邮轮简直像是一个操控时间跟空间的机器,要是我们真的能掌控它的力量,说不准能拟态其他的时间线,跟一些早已死去的人进行对话。”

观复讶异地看了一眼顾诗言。

“好了小诗,别想你那些有的没的了。”时隼摆摆手,很快又被自己的想法吸引走了注意力,“我真正要说的是,这条金链子虽然是假的,但是它也是真的。”

顾诗言叹了口气:“每当我以为我能听懂你说的话时,你就会告诉我,我错得很离谱。”

时隼急得团团转,南君仪冷静道:“我想时隼的意思是,金链子虽然同样是拟态,但是它的污秽是确实存在的,邮轮完美地拟态了那辆火车上的一切事物。”

“没错!”时隼激动地抓住了南君仪的手,“老南,这就是我为什么爱你!”

南君仪冷淡地撇开他的手:“谢谢,不需要。”

顾诗言皱眉道:“既然他们都不是真实存在的,那为什么金链子的污秽是存在的?而且你又怎么证明?”

“金链子是苦艾酒从火车的站点带上来的道具,我们看到的也是金链子实际的过去……这就可以证明邮轮同样拟态了金链子上的怨气。”时隼一把抓起衣服,看着金链子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语无伦次道,“它释放,然后被净化。其实邮轮从一开始就已经把答案告诉我们了,我们怎么这么笨,居然还绕进去了。”

时隼开始不停地走来走去,像一只神经质的山鸡:“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顾诗言看了一眼南君仪,问道:“你听懂了吗?”

南君仪缓缓道:“有一点懂。”

“释放。”观复看着时隼,“他的意思是,金链子这个模版本身就是污秽的载体,邮轮拟态时,金链子虽然不是真正的那条金链子,但是的确拥有同样能力的复制品。”

“我是不是在什么科幻剧场里看到过这种内容。”顾诗言似懂非懂,“听起来好像什么食物合成器,塞入藻类加一点电,就能够重组成各种各样的食物。”

南君仪叹了口气:“顾诗言,你真的该少看些星际迷航了。”

时隼激动地开始鼓掌:“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太对了!我真想亲你们一口。”

“听起来有时候傻一点也不是坏事。”顾诗言幽默道,“别借机占便宜了,你还没说清楚呢。”

时隼手舞足蹈地指着地上,“你看它还在,难道还不明白吗?”

顾诗言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它是污秽吗?……不对!”

她突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仍蜷缩在地上的金链子,露出见鬼的表情:“会不会是金链子有问题?邮轮拟态并且净化了它,却没有吸收它。”

南君仪道:“火车跟邮轮的运行规则虽然略有差别,但‘道具’跟‘锚点’通常都来自人,这一点没有出入。既然邮轮能够净化它,说明拟态是完美的,这的确是一件诅咒之物。”

“可是它只剥离了污秽。”南君仪将金链子抓在手中,慢慢握紧,“看来邮轮不需要。”

他们已得到答案。

第100章 大净化(21)

似乎是接收到的信息足够多,顾诗言出乎意料地镇定下来。

“看来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惊险曲折的意外,但是最终还是让我们得到了答案——邮轮不需要锚点作为燃料。”顾诗言轻啧了一声,“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种从鬼怪身上得到的诅咒之物,本质往往都是寻常物资,对资源充足的邮轮而言毫无意义。它们唯一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寄托并且承载着人类心中最为浓烈的情感,因此会才会出于眷恋或恨意滋生出某种本不该存在的力量。

考虑到蛭子村的小清并没有任何恶念跟怨气,因此南君仪曾一度怀疑邮轮所追求索取的或许是更纯粹的精神力量。

怨恨也好,诅咒也罢,都只是人心之中力量的投射。

反过来,也同样存在着希望的力量——许多儿童动画或是特摄作品里常常有这样的剧情:当所有人的信念汇聚到一起,就能支持着本该失败的主角重新站起来,战胜了反派。

只要拥有着“爱”、“友情”、“羁绊”之类美好且善良的情感就能够所向披靡。

正如那名美少年所赠送的手表:尽管他的心被恶意跟杀戮的欲望所浸染,但象征着缘分的手表仍包含着深切的情感与执念。

如果用食物来举例,这种诅咒之物就像橘子——怨气代表着苦涩的外皮,而寄托着美好情感的部分则是内部甘甜的果肉。

火车照单全收,外吃皮内吃肉,一口也不剩下;而邮轮现在剥下了外皮丢弃,却将果肉留在了四人的眼前,一口没动。

南君仪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其他人,时隼跟顾诗言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观复才见没人说话,这才缓缓道:“听起来,邮轮不但不需要这份资源,反而还会被这份资源污染本身,导致不得不进行自行净化。”

时隼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吧?”

“是啊,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主要是太难理解了。”顾诗言皱起眉头,“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就算邮轮不是人,可本质的行为逻辑并没有差别,特别是考虑任务是它发布的,光是考虑发布任务并且抓我们参与任务这两点,就足以证明它确实具有目的。既然它不需要锚点,那为什么要我们大费周章冒险去找寻锚点呢?除非……”

南君仪问:“除非什么?”

“只是一个猜测,我也没有办法确定。”顾诗言叹了口气,神色略显迟疑,“我是在想,有没有可能真正需要锚点的人其实是我们,而不是邮轮。”

时隼“呃”了一声,询问道:“小诗,你的意思是邮轮跟我们玩了一把刻舟求剑?先是把我们放下,然后开走了,如果我们不拿锚点定位,它就在原地打转吗?”

顾诗言有点恼怒:“我都说了,只是一个猜测!更何况哪有什么不合理的?邮轮又不是一次性买卖,船上人那么多,送完一轮还有下一轮。加上我们找到锚点也许改变了情况,需要锚点来重新确定坐标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反倒用这套说辞把自己给说服了。

“虽然想说你真的该听老南的话少看点科幻电影了,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时隼皱起眉头,话锋一转,“可是——”

顾诗言皮笑肉不笑:“有话说有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