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复和时隼?”顾诗言的语调忽然诡异起来,她的手指缠在一起,在扎三股辫,始终没有抬头,“没有啊。”
南君仪本来就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这会儿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什么没有,他们不就在……”
他说着探出头,就要去指时隼和观复的位置,可另一头的沙发上的确空无一人,他死死地看着那张沙发,很快就站起来到处寻找。发现到处都没有观复跟时隼的痕迹,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什么时候?”南君仪正要回头去问顾诗言,“他们什么时候走了?去哪里了?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
他一回过头,发现本该坐在自己身边的顾诗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顾诗言?”南君仪的声音迟疑了一瞬。
没有人回应,电影院里仿佛只留下了南君仪一个人,他转了个圈,环顾着一整个电影院,大喊起来:“别闹了!快出来!”
空空荡荡的电影院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响。
这让南君仪的脑子一下子“嗡”地一声炸了开来,紧接着眼前的整座电影院突然塌陷,就在他想要往外跑的时候,站着的地方却不稳当,脚下顿时一空,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什么拽拉了下南君仪的胳膊,对方的力气非常大,南君仪还没看清是谁就感觉身体往后仰去,顿时睁开了眼睛。
南君仪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边缘上,半边身体已经要往外坠了,整个人差点就要趴到地上去。
时隼跟顾诗言早就醒了,正坐在旁边,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我做梦了。”
南君仪浑身上下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奇差无比,他看着自己跟地面的距离,意识到刚刚的失重感应该就是来源于此。
“看得出来。”时隼不太客气地说,“而且还是噩梦。”
顾诗言有点忧虑地看着南君仪,递过一张纸巾让他擦汗:“我们刚刚发现你有点不对劲,可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怕叫醒你反而耽误你休息,就等你自己醒过来了。你梦到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南君仪摇摇头,“可能是压力有点太大了。”
他看着眼前的时隼跟顾诗言,恍惚感再度袭来,一种古怪的异常感让他恍如梦中,大脑忽然发出一个极为恐怖的警示:观复呢?
我真的醒来了吗?
这个念头瞬间让眼前顾诗言的担忧跟时隼的笑脸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影。
时隼歪着头对着他笑:“我看你不但压力大,重量也不小,你刚刚掉下去的时候还好是观老大拉你一把,要是换成我跟小诗,那就只能干瞪着眼看你栽在地上了。”
南君仪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才发现观复正倚在扶手旁,在偏靠后的位置,难怪自己坐起身的时候没看到他。
三个人都在。
这下南君仪总算有了些真实感,终于意识到冷汗黏在身上的不适。
“几点了?”南君仪问,不太舒服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早上十点了。”时隼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啧啧有声,露出一抹坏笑,“老南你不但一脸虚相,还难得起得比猪都晚,昨晚上几点睡的?干什么坏事去了?”
顾诗言白了时隼一眼,淡淡道:“你管他几点睡的,反正现在白天是安全了,左弦应该是通知了火车上其他人,或者说车上本来人就不多,我跟观复刚刚去查看过,发现车上几乎空无一人。”
“你们去找过他了吗?”南君仪问。
顾诗言摇摇头:“没有,反正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我们就没去打扰他。毕竟这种混乱的情况谁也说不好,不在紧急情况下,还是尽量减少双方接触。”
南君仪点点头,认同这个看法,又转向时隼:“他们去查看车厢,那你呢?你去做了什么?”
时隼叹气:“我守着你啊,分头行动还留你在这儿落单,回来你要是人没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没的。更何况,要是时钟是骗我们的怎么办?总不能直接被一锅端了吧。”
经历过多的锚点带来的后遗症就是所有人都宛如惊弓之鸟,对万事万物产生极度的不信任。
因为任何东西都可能是谎言,任何东西都不再值得相信,仿佛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流,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溺水而亡。
南君仪默然不语。
“对了,通讯也恢复正常了。”顾诗言晃了晃手机,拉回两人的注意力,“我在路上遇到了金媚烟,她让你联系她,说想跟你聊聊。”
南君仪的神色一下子古怪起来,眉头紧锁:“金媚烟?她想跟我聊什么?”
观复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金媚烟是谁?”
时隼秒答:“一个女人。”
众人:“……”
顾诗言有点无语地看着时隼:“我都听得要加羽绒服了,能不能别再说这么冷的话了。要是个男人起这个名字能听吗?”
时隼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女人起这个名字也没好到哪里去吧,同样不能听啊?我一直感觉给她起名的人很恶意。”
“你不太喜欢她?”
虽然跟时隼还没有熟到交心,但是一路走过来,观复多多少少也清楚时隼的脾气——他并不常这么具有攻击性。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为金媚烟打抱不平,可实际上同样是在攻击这个人。
“……啧,怎么讲呢,不太喜欢可能有点过于宽容了。”时隼煞有其事地回答,“我是很讨厌她才对!”
南君仪已经有点难以忍受身上的黏腻了,他忍不住站起身来:“你们先聊,我要先去找个地方洗澡,有事就手机上联系我。至于金媚烟,我会自己跟她谈的。”
顾诗言点点头,时隼则对他挥挥手,热心道:“一直往前走,前面有个健身房车厢,里面有冲澡的地方。”
“你没出去是怎么知道?”南君仪有点奇怪,“我们之前汇合前发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