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6o节(2/2)

他对着两人,脸色苍白得像是真正的溺水鬼:“别说她想尖叫了,连我都快有点呼吸碱中毒了,你们确定吗?我草啊,这算什么,囚犯放风吗?互通有无?两大监狱联欢会?互相体验坐牢心得?还是什么地狱联欢晚会?”

时隼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可怕的猜想,脸色煞白,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等等,该不会实际上邮轮里也出现过来自其他地方的人吧,应该也没有啊。”

南君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窗外飞驰的雪景。

时隼的表情有点绝望:“你倒是反驳一下啊。”

“没什么可反驳的。”南君仪淡淡道,“与其考虑你们的情绪问题,倒不如抓紧时间,想想怎么利用规则来回避接下来必定发生的异常。”

时隼心灰意冷地看着眼前完全不为所动的两人,这种冷静有时候很迷人,有时候就很可恶了。

他使劲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胡言乱语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们俩看起来特别像那种……雌雄双煞之类的……呃,我也说不上来,而且按照你俩的性别应该是雄雄双煞,算了无所谓啦。”

另一头尖叫完毕的顾诗言也已经整理好情绪,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她重新落座:“你的猜想很有道理,现在我们加入这个可能性,从头来分析。”

时隼震惊地看着她:“你这就接受了吗?你这就……理解了?那你们现在是一个稳定的三角形了,那我怎么办?我还演不演了?”

顾诗言冷漠地看着他。

时隼举起双手投降,悻悻道:“好吧,逗你开心嘛,干嘛这么冷酷地看着我,说正事就说正事。”

既然要说正事,时隼的表情也严肃不少,他抚摸着桌子上的咖啡杯,慢慢道:“大净化的事件通常都很明确,这次虽然进了新监狱确实让人震惊,但是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例外才对——我们这次也是在这辆火车上待到净化结束为止。”

“咦?不对啊。”

时隼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皱起眉头。

观复问道:“怎么?”

时隼见是他询问,不由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嘴瓢:“要是这样的话,难道这辆大火车也……不是,我是说这辆火车也在大净化的过程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能够跟原住民合作?”

“为什么这么说?”南君仪蹙眉。

“那你看嘛。我们是锚点,他们是站点,这一点说白了其实没什么差别,在大净化没来的时候,邮轮就是绝对的安全屋,我想他们的火车应该也是一样。”

这一点倒是不难理解,南君点点头。

时隼认真道:“如果是安全屋,那就意味着不会出现异常。邮轮应该没那么好心让我们在安全屋里待上好几天吧?可是也不对啊,要真是大净化来了,那火车上的这些人还这么放松,会不会心太宽了点?救我那哥们甚至今天还有约会呢。”

说人人到,时隼话音刚落,车门再度滑开,四人下意识看向声援,于是齐刷刷探出头,倒吓了来人一跳。

“呃……”站在车厢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尴尬,“我打扰你们了吗?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有人。”

南君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跟左弦精致的美貌不同,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稍显硬朗剽悍,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虽然不像观复那般具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看起来也不太好惹,属于走在路上会让人敬而远之的类型。

不过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从他刚刚那句话来看,这人的性格恐怕远比他的外貌要温驯得多。

“木慈!”时隼丝毫没有被当事人抓住的尴尬,甚至兴奋地冲木慈挥手,“我正跟朋友说到你呢,刚谈到你等会要去约会,你又换了身新衣服啊?”

顾诗言下意识挡住脸,对南君仪道:“我现在装不认识他还来得及吗?”

南君仪无慈悲地注视着她。

木慈看起来有点困惑,好半晌才迟疑道:“嗯……是啊,路上一个朋友说我穿得不适合去约会,所以就去换了。”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好人走在路上却突然被神经病缠住了,满心抗拒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等等……约会?

南君仪倏然转过头看向车厢尽头——那扇通往电影院的车门后,恰巧也有一名在等待约会对象的男人。

所以,木慈就是左弦那位神秘的约会对象?

这个认知让南君仪瞬间绷紧了神经。木慈的危险也许只是外形带来的一种错觉,可待在电影院里的左弦却实打实不是省油的灯,南君仪暂时不想为了套木慈的话反被木慈身后的左弦发现端倪,于是立刻踩了一脚时隼。

时隼猛然转过头,他的神情这会儿终于跟名字有点挂钩了,的确像一只捕猎的猛禽。他对上南君仪警示的目光,似乎明白什么,脸上仍保持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立刻改口道:“那祝你今天约会顺利。对了,你没带花吗?女孩子都喜欢花吧。”

木慈的神情变得更微妙了,可仍坦诚道:“嗯……他不是女孩。” 他似乎思索了一下,话说了一半又笨拙地解释起来,“而且送花给他的话……可能会被他作弄。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就这样过去的确没什么诚意,说不准带一束花是个好主意。”

是个可以利用的好人。南君仪跟顾诗言对视一眼,冷静地下了判断。

“给你平板。”南君仪之前点餐的时候就注意到还能点蜡烛花朵之类的装饰物,火车这方面倒是颇具人文关怀。

木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平板后下了一单:“谢谢,打扰你们用餐了。”

“没什么,非要说的话,你还救了时隼的命呢。”

木慈很快就带着送来的红玫瑰离开了,还不忘礼貌地跟众人道别,他对即将到来的约会太过期待,因此完全没注意身后四人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背影。

电影院的车厢大门应声而开,左弦望着凑到眼前的红玫瑰,略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

木慈咳了一声:“礼物。”

左弦出乎意料地没有出声调侃,他只是接过花,取出一枝把玩。这份安静反而让木慈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他的眼睛乱转,很快落在左弦的衣服上,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穿紫色的确实好看。”

“那么,谁给你出的主意?”

两人的声音交叠响起,又再陷入短暂的沉默,左弦率先开口:“看来有时候温如水的建议确实值得信任,你真的觉得我这么穿很好看。”

他相当笃定。

木慈的脸一阵阵发烧,眼神飘忽,差点结巴:“是……是一个朋友的朋友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