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54节(2/2)

“好吧,大善人。”南君仪抱着手,突然站定下来,“我说得实在够多了,现在轮到我发问了。”

观复淡淡看了他一眼,也停了下来。

“你到底知道什么?”南君仪收起玩笑的神态,正色道,“有什么发现跟猜测?我可以选你,但不意味着我会无条件地信任你。”

“到你向我证明你确实拥有价值的时候了。”

第76章 蛭子村(20)

“两个问题。”

观复能看见南君仪的脸,南君仪的神情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看上去既不焦虑,也不兴奋。

同样,南君仪也能够看到观复的脸,因此他注视着观复的双眼,没有移开,等待着下文。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之中对峙,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双方呼吸的声音。

“你认为小清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观复毫无顾忌地将这个问题抛出,直白得几乎有些残暴,丝毫不避讳怀中的幼童。这让小清略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却没有得到任何一方的回应。

“一个跟父母走失的孩子?”南君仪不讨厌问题,好的问题能引导思考,“邮轮的乘客这一身份现在存疑,除此之外,还是这次仪式的祭品。”

观复对此不做任何评价,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你认为他有害吗?”

“这嘛……我不会轻视任何存在的破坏力。”南君仪轻笑一声,目光在观复的身上颇为意味深长地停留片刻,戏谑道,“不过就目前看来,你远比他更具有威胁,真要说到破坏性,恐怕一百个他加起来也赶不上一个你。”

观复将怀中的小清往上托了托,平静无比地说道:“那么,我们现在达成共识了。排除海姬跟神官的可能性,小清无疑就是一个人类幼童,而一个小孩子是没有任何能力来制造一张邀请函的。”

海姬想要小清遭受自己所遇到的一切,神官则把小清当做祭品来对待,就算小清真的不是乘客,显然也只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受害者。

南君仪不认为观复这个总结有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是这样。”

这正是整件事里最让人想不透的一个关键所在,如果说小清不是乘客,那么他身上的邀请函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观复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就在南君仪满心期待以为观复会开始解释邀请函的情况时,观复却话锋一转,又提起另外一件事:“你认为神社的结局如何?”

南君仪挑眉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这应该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吧?”

“小清是一个问题,神社是另一个问题。”

南君仪哼笑一声,倒也不在这方面跟观复斤斤计较,思考片刻后得出结论:“这种献祭方式说白了不过是饮鸩止渴。要是真按照记载所述,海姬索要的祭品是灵力最高最为纯洁的神官,那就意味着神社这群人在不断地扼杀更有希望解决这件事的后代。”

“所以这个仪式迟早是会失控的,不在这一次,也会在下一次。”

观复淡淡道:“如果说,这次就是最后一次呢?”

南君仪蹙眉,思考着这个大胆的假设,迟疑半晌:“你的意思是,这场仪式注定不会真正的结束?”

“正相反,我认为它已经结束了。”

“噢?”

“记载明确一点,祭品就是神官,神社不会对村民出手。”观复梳理着其中的逻辑,“这不会是假消息,因为神社根本就没有必要撒一个神官吸收污秽的谎言,在这样偏僻的村子里,宗教几乎可以掌控大部分的话语权。”

南君仪也赞同:“不错。古时候不乏河伯娶妇,龙王食童之类的情况出现。神社在村子里经营多年,的确没有必要撒这个谎。”

说到这里,南君仪很快就明白观复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了:“难道说,小清的身份跟我们不同?”

小清被选中成为祭品,可他并不是神社之中的神官。

“不,我们一开始都出现在村外,象征着不知情的外来者。”观复垂下脸摇摇头,“不管小清是不是乘客,起码这一点跟我们相同。如果他是神社的后代,就不会在村外出现。”

南君仪恍然大悟:“就算小清不是乘客,他也是被某种外力强制带进来的。”

“不错,我们倒也罢了,只不过是作壁上观的村民,只负责装聋作哑即可,可是小清全然不符合仪式的需要,却是整个仪式的核心。”

南君仪轻啧了一声:“难怪,从这里开始就不对了。”

“村子里空无一人,神社之中人丁也不旺,只有神官跟三个女童。如果我们是出现在某个时间点的仪式上,那神社跟村子里的人未免太少了些。”观复的声音冷淡得几乎有一种非人感,“就算撇开人数,比起一个外来的小孩,显然神官四个人更适合作为仪式的祭品。”

“除非,他们已经无法成为祭品了。”南君仪轻轻道。

观复点了点头:“没错。”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去思考,其实神社之中发生的事就非常明显了。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怨灵不是海姬,而是神官?”

观复赞许地点点头:“我认为,仪式很可能出了差错,导致蛭子村全灭,这位神官应该就是当时执行仪式的人,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误,也无法接受这一切,以至于变成了怨灵,心心念念地想要完成最后一次仪式。”

南君仪叹了口气:“这就能解释小清为什么会被选中,因为蛭子村的血脉已经彻底断绝了,神官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灵力高且纯洁的孩童。”

不过这个结论让南君仪无言以对。

相同的故事,代入不同的角度就会产生不同的发展,如果真像是观复所说的这样,那么南君仪已经能百分百确定小清根本就不是乘客了。

他极有可能是当地的孩童,被怨灵神隐——这是一种民俗说法,古时候当小孩子无缘无故失踪,大人遍寻不见的时候,就会认为这个孩子是被神怪所隐藏起来了。

通常来讲,神隐的下场都不会太好,大部分都是尸体被发现或完全失去消息。

南君仪拧了拧眉心,略有些焦躁起来:“如果按照你说的情况,那我们岂不是仍要帮助神官完成这个仪式?好让他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