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复道:“那就控制自己。”
“如果能够自控,山叶就不会飞蛾扑火了。”南君仪脸上的笑容变得淡漠,“他难道真的停下了吗?徐曦无法爱他,却重视着他,他难道不是想倾尽全力地报复这份友情吗?”
观复静静看着他。
“他要徐曦直视自己的爱火,因此才欣然在这爱火的燃烧下死去。”
爱啊,何其可怖,何其美丽,又何其惊人的存在,比邮轮带来的遭遇更无孔不入地贯穿人们的生活。
山叶是个好人,无疑是个好人,因此他也不愿意再维持那个谎言下去,他在真实的爱欲之中燃烧、焚尽、消亡。
让残酷的死亡为这份无望的爱带来终止。
“听起来很迷人。”观复一贯毫无波澜的语调下终于有了些许动容。
南君仪回过神来:“那最好还是不要太过迷人了,特别是你,否则我实在很难想象你会为此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来。”
“你不是说,它是无法控制的吗?”观复答道,“我无法承诺一个无法控制的结局。”
这又不是一个要求。
也许是酒精微微有点上头,南君仪喝完最后一口酒,似笑非笑地跨越那道模糊的界限:“那就答应我,别爱上什么人,最好只爱你自己。”
他将酒杯放下,起身离开主餐厅。
直到入睡,南君仪都在相当愉快的微醺状态之中,他甚至在晚上八点接到顾诗言的消息,对方显然活下来了,只是情况不佳。
顾得猫宁:“)))5(转文字:别烦我,除非你要下船,我会来见你最后一面。)”
之后一连好几天,南君仪都没有再得到顾诗言的消息,不过她仍在线上,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而时隼显然对他怨气满满,偶尔撞见都会露出哀怨无比的眼神。
第七天,南君仪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新的邀请函。
第57章 蛭子村(01)
这次与南君仪一起下船的总共有两人——观复和顾诗言。
全是熟人,一个陌生人都没有。
拿到邀请函的顾诗言总算有了点动静,她主动邀请观复跟南君仪到自己的房间里谈话,理由是不想出门。
这正是南君仪跟观复现在站在顾诗言的房门口面面相觑的原因。
虽然已经联系过顾诗言,但是顾诗言的房间是一间小型的复式公寓,她通常待在二楼,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从楼梯上下来非常缓慢,行动速度堪比丧尸跟爬行的伽椰子。
南君仪揉揉眉心道:“我该迟到十分钟的,那样我到的时候她大概正好开门。”
观复没有理解这句玩笑,依旧在看着门:“她的房间构造很复杂吗?”
话音刚落,顾诗言幽幽地从门里探出头来:“南君仪,小心我告你诽谤。”
到底有谁会受理?
南君仪有点无语,他抱着手靠在门口:“你堵着门干什么?”
“被子……开门的时候卡住了,我在拽。”顾诗言神色疲惫,又折腾了几分钟才把门打开,垂头丧气地往里走,“进来吧,别太客气,也别太不客气了。”
南君仪跟着她身后,才发现顾诗言在身上披了一条巨大的薄毯,看起来简直像是件拖地长袍,长长的摆尾堆在身后,难怪会在开门的时候卡住。
“你的状态还撑得住吗?”南君仪开始真的有点忧心了,他记得顾诗言在锚点之前就表现出过情绪低落的症状,“这次的锚点很难熬?”
“撑得住。”顾诗言连沙发都没坐,直接坐在地毯上,对着两人招招手,“是有点难熬,不过没有你想得这么难熬,我只是正好赶上生理期外加觉得稍微这么放纵一下实在是太舒服了,就持续到现在。”
南君仪:“……我真是多余担心你。”
顾诗言的房间并不大,她本人似乎就很喜欢拥挤窄小的空间。
楼梯上去就是卧室,虽然没有墙壁跟门制造出实体的隔绝,但高度差巧妙地分隔开两边区域,二楼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楼,一楼却很难看清楚二楼的情况,保证了足够的开阔跟私密度。
这种空间的利用也导致客厅略有些局促。
只有顾诗言跟南君仪时还好,观复一旦在茶几边坐下来,客厅就像缩小了一半,过近的距离带来更沉重的压迫感。
顾诗言毫不犹豫地起身,带着她的超长毛毯询问两人:“你们要喝点什么吗?想吃什么随便拿。对了,冰箱里还有水果拼盘,我托人从自助餐厅给我带的,南君仪你端出来吧。”
南君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才打开冰箱,就发现里面不止水果拼盘,还有一大盒被切好的冰激凌抹茶蛋糕。
观复不动如山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全然没有为自己得到他人服务而感到局促不安:“都可以。”
“观复。”南君仪端着水果拼盘,“过来端……不,分一下这个冰激凌蛋糕。”
观复默默起身。
片刻后,三人面前摆着一堆零食大礼包,被分到盘里的冰激凌抹茶蛋糕,水果拼盘,一大壶冰镇酸梅汤。
“老实说,这么混合搭配,我有点担心我拉肚子。”南君仪用叉子戳了一颗青提,脸色凝重。
顾诗言微微一笑,言简意赅:“吃。”
等该摆的东西都摆好,总算要开始谈正事,顾诗言将一块平板推到桌面边缘,确保三人都能够看清。
屏幕被山海分作两半:一座险峻无比的临海大山,山体上的植被完全无法让人感觉到生机,山脚下是灰黑色的礁石跟不断翻涌着的海浪。
整个画面看上去,山与海界限清晰,又全然相连,却处处透露出一种压抑无比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