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想到那个场景,花衬衫实在没忍住,捂着嘴跑到一边大吐特吐,留下脸色铁青的眼镜男在原地讲述情况:“你们今天应该也领到清理房间的任务了吧,整个房间就好像被绞肉机打过一样。他……他就变成那样了。”
“怎么会……”邱晨喃喃道,看到房间的惨状还没有太深刻的感受,然而这种死亡一旦涉及到自己认识的人,感觉就变得截然不同,“怎么会这样?”
房间里滴落的肉渣与血液,地面上的碎骨与软组织,被风吹散的血腥味似乎在此刻重新飘入鼻子,带来强烈的反胃感。
眼镜男的脸色发青,眼睛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显然这一晚同样被折磨得不轻:“我们三个正好是连号,分别是121/122/123,他就在我们中间,本来还觉得彼此有个依靠,结果……”
南君仪忽然插话道:“你们既然在一起,那么听到了什么别的动静吗?”
“别的动静……”眼镜男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知是想到什么,最终摇了摇头道,“没有了,非要说的话,就听到了剪刀的声音,当时一片黑,我没敢出去。”
邱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下子抓住了眼镜男的胳膊:“那,那你们有看到方璐瑶吗?”
眼镜男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疗养院里的铃声再度响起,到午饭时间了。
花衬衫正好吐完回来,邱晨也顾不上他身上传来的酸臭,急忙抓住花衬衫大声喊叫起来,像是要跟铃声比拼音量:“阿丁!方璐瑶呢!你有没有看到方璐瑶,我记得当时你们俩是待在一起的?”
花衬衫茫然地摇摇头:“没啊,难道她没跟你待在一起?”
这个回答让邱晨愈发心慌意乱起来,而人群已经有条不紊地往食堂走了,林雪一把拉住他不住抖动的手腕,温声道:“正好到点了,既然我们现在大部分人凑齐了,又恰好每张桌子都有人,借着午饭这个时间再找找看,说不准之前错过了。”
她的安抚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邱晨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点头。
其实这个可能性实在很小,受限于规则,每个人被分散后必然会先在自己所属的餐桌上寻找熟悉的人。他们这群人之所以没能在两次饭点找到彼此,正是因为被分配到不同的桌子上。
可现在的情况是,每个人居然都没有见到过方璐瑶跟姜宁,这足以说明,这两个人应该都没有出现在病人当中。
姜宁是最早被带入这座疗养院的人,毕竟她遭遇了污染,会最早被盯上不足为奇。
可是方璐瑶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午饭照旧是米糊红酒,人们仍然如同消失的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样,彼此手牵着手,形成一个诡异的链接,继续进行着祷告。
一顿让人说不好算不算倒胃口的午餐时光过去,护士没有再安排什么其他的任务,任由众人自由活动,只不过大部分病人都选择回到自己的病房里。
而方璐瑶的踪迹则跟南君仪所预料得并无出入,她跟姜宁果然都没有出现在病人之中。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邱晨跑遍了足足四层楼,敲开了每一扇愿意打开的门,里面都没有方璐瑶跟姜宁的踪迹。
“都没有。”最终邱晨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他抱着脑袋陷入沉默。
众人跟着他一同跑遍了整座疗养院,花衬衫跟眼镜男显然平日不爱运动,这会儿累得够呛,也跟着一块儿倒在了地上,呼吸声大得简直像启动的排风扇。
南君仪跟林雪则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四层楼,同一位置上各安着一扇门,且挂着四把完全一样的锁。
“你应该跟我想到了同样的东西吧。” 南君仪看了一眼林雪。
林雪深吸一口气,苦笑起来:“我真希望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花衬衫跟眼镜男还没反应过来,邱晨已经猛然抬起头看着两人,热切地询问道:“怎么了吗?你们发现了什么?”
林雪耐心地跟他们解释起来。
而南君仪只是注视着那扇上锁的门,仿佛能够穿透那扇木板,看到门后的事物。
电梯间,地下二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棱镜疗养中心(11)
猜测需要实践来验证。
想要知道门后到底是不是南君仪猜测的电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相应的钥匙,打开那扇紧锁的大门好好确认一番。
“这么说的话,方璐瑶跟姜宁是不是有可能在那里面?”有了目标之后,邱晨一下子来了精神,又再度活力满满起来,“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是偷藏点工具把门砸了,还是去偷钥匙什么的?”
花衬衫跟眼镜男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镜男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两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有点呆滞。
林雪还没来得及阻止,邱晨已经认真地掰着自己的手指,思考起这两个办法的可行性来了:“如果能够摸到护士们放东西的地方,拿到柴刀啊斧头之类的,按照我们的力量强行打开这扇门应该不成问题!”
这让林雪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条规则是什么?”
“是什么?”邱晨茫然道。
南君仪神色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盆泼头的冰水:“保持安静。拿斧头劈门的确是个好主意,人家劈山救母尚且只靠一把斧头,你不过救个同学,绰绰有余了。但是人家有天规,这里也有院规。天庭会出天兵天将,医院也会出医生护士,劈门简单,劈开门之后呢?你准备拿着一把斧头大闹天宫还是怎么样?”
邱晨一时语塞。
先别说这不是现实世界,不讲物理讲魔幻——光看那位覆面系医生硬蒙两天都没晕倒中暑就足见实力非同凡响,搞不好每位护士医生都能单手撂倒十个壮汉,更别提外面拍打窗户甘做绞肉机的怪手。
就算人家真的愿意坐下来讲讲物理,所有医疗人员降低到普通人的力气,那好几个医生护士一拥而上,他一人双拳也难敌多手,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那这么说的话,意思是我们只能偷了?”邱晨抓了抓脑袋。
还没等南君仪说话,花衬衫抢先开口:“等等,不是我故意要说伤人的话,但是……咱们现在在这种鬼地方,可谓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个下午已经帮忙到处都找过了,怎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是觉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再花这么大精力,冒这个风险去什么地下二层救人。”
“再说了,先别说地下二层怎么着,你想要钥匙,是不是还得从这些护士医生身上偷?那不就更冒险了。”
花衬衫目光闪烁,加快了些语速,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俩感情好,你非要去,那的确是没办法,我们也不能把你捆起来不让你去。可是我们……我们跟你们也没多熟,你总不能让我们陪着也一起冒这个风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