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盯着屏幕,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注意到我,不要注意到我……
安斯艾尔站在塞缪尔身后,目光在旁边的第三座“登入舱”上停顿了一下——
诺曼的“登入舱”。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保护溶液早已流干,舱门大敞,里面空无一人。
而诺曼……不在这里。
安斯艾尔垂下眼,没有说话。
——确定目标当前所在。
这本应是无需人说,那些研究员就该自己想到去做的事。
但实际上,他们心里都已经认定——第五律已经逃逸出去了,进入广域网,彻底自由了。
没有人想去确认。
没有人想成为那个“通报坏消息”的人。
但现在首席架构师发话,他们不敢不从。
几秒钟后——
“他……”一个研究员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还在’阿卡迪亚‘内!”
整个控制室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不同。是一种震惊的、难以置信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寂静。
“什么?”有人脱口而出。
“目标没有逃逸?”
“还在虚拟世界里?”
“怎么可能——”
塞缪尔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
那种变化很细微,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安斯艾尔捕捉到了:
那不是惊讶。
而是某种松了一口气的、果然如此的反应。
一个猜测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安斯艾尔脱口而出:“你成功了?”
——哨向连结。
塞缪尔一直想要达成的那个目的——那是无视空间、无视屏障的联系,是意识层面的深度融合。
如果塞缪尔成功了,那他就能感知到第五攸的位置,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行动——才能在此刻给予他判断的底气。
塞缪尔根本不理会他,当务之急是赶紧弄清楚:
“发生了什么事?”他冰蓝色的眼眸盯着那个主管。
主管的脸色更白了。
“封锁芯片……”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被物理破坏了。”
塞缪尔的目光更冷了。
“谁?”
“是……”主管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移动,调出监控图像。
全息屏幕一闪。
画面切换——
核心服务器所在的库房内,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罩散落一地,芯片组的残骸还在冒着细小的火花。墙壁边的接口上,一根数据线垂落在地。
而在墙角,一个人影倒在那里。
黑色的短发,苍白的肤色,瘦削的身形。他靠在墙上,双眼紧闭,身上还连接着那根数据线。像是昏迷,像是沉睡,像是一具被遗弃的人偶。
——他为第五攸准备的那具仿生体!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猛地转身,看向安斯艾尔,目光阴冷得可怕。
而安斯艾尔只是面露疑惑,面对塞缪尔的目光,茫然无辜的表情毫无破绽
塞缪尔恨恨地收回视线。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