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美强惨向导拒绝被攻略 第246节(2/2)

得做两手准备……克洛维暗忖。

他背在身后的手,肌肉更加紧绷,关节处因为脱臼传来强烈的酸胀和刺痛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暴起发难、直取身后巴顿的最佳角度。

就在信众点燃烛台,将其奉给教主,准备投向泼洒了汽油的区域,克洛维即将如同压缩到极点的弹簧般爆发的刹那——

“教、教主阁下……”

那个“虔诚信徒”小头目竟然真的“不负所望”,哆哆嗦嗦地开口了。

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颤抖得厉害:“我们……按教义……应该要对他用水刑……才对吧?水……水是圣洁的,能鉴别真伪,让恶魔无所遁形……火焰虽然猛烈,但、但恐怕会让恶魔提前惊走啊!”

他似乎是因为之前第五攸那番“主动献祭”言论而感动,认为这是圣灵的启示,不能让仪式出现任何“瑕疵”,以免玷污了这“神圣”的时刻。而水刑,从古至今都被用来识别女巫这类污秽之物的神圣刑法,在水刑下断气又活过来的就是魔鬼,直接死了的才是无辜之人

——尽管死了。

教主正欲挥手点火,闻言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耐烦的戾气。

他本身也急着快点结束跑路,哪里还有心思搞水刑那种需要精确控制时间、证明对方是邪魔后再杀死的繁琐仪式?他现在只想快点弄死这两个人,然后立刻带着核心成员转移,躲避“暴君”手下必然随之而来的报复。

教主当即就要以“已确定恶魔宿主,无需再行鉴别,直接以圣火净化即可”的理由喝退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

然而,就在教主嘴唇翕动的瞬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抢先一步,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呵。”

是克洛维,他迎着众高层瞬间投来的紧张而戒备的目光,轻蔑地笑了笑,那笑容仿佛在嘲弄一群即将溺死却还在争抢浮木的蠢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高层的耳中:

“说起来,研究院对付叛徒的手段,就像跗骨之蛆,不把价值榨干或者彻底碾碎就绝不会罢休。而我更欣赏那些有自己的坚持的下属,而非毫无原则、只知道随风倒的墙头草。毕竟,后者前天能为了利益背叛旧主,今天能为了活命对待赖以为生的东西也底线灵活,想必后天自然也能随便为了什么而出卖新主。毫无价值,人人得而诛之。”

克洛维这番话,听在普通信众的耳朵里完全莫名其妙,实则句句都敲打在这些背叛了研究院、如今又内部不稳的天灵教高层心上。

他一直以来的姿态——即使身陷囹圄、身受重伤,依旧给人一种胜券在握、仿佛在场众人都是“期货死人”的压迫感——在此刻起到了极强的迷惑和震慑作用。

而在教会高层这里,他的话指向性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如果你们能证明自己还有点“价值”和“原则”——比如遵循教义,或许还有谈的余地;如果只是毫无价值的墙头草,那覆灭就是顷刻之间的事。

高层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动摇。

他们当初脱离研究院,正是因为不满研究院一味要求他们消耗信众的生命和资源,觉得凭借聚集起来的庞大信众,已经足以他们过上好日子。然而真正背叛之后,他们才发现日子并不好过,一直被研究院追杀,内部也因为资源匮乏和前途渺茫而矛盾丛生。

克洛维的话,恰好戳中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想要找寻新的靠山的渴望和那一丝残存的、关于“独立自主”就能获得回报的幻想。

教主根本不相信克洛维的鬼话。

“暴君”的残忍在黑暗世界人尽皆知,这分明只是分化瓦解的诡计!

他大声驳斥,试图重新掌控话语权:“休要听信这恶魔帮凶的蛊惑!他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同伙!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毒液,旨在分化我们对圣灵的信仰!此刻正是我们展现绝对虔诚,以最彻底的圣火净化恶魔的时刻!”

然而,这一次,高层们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轻易被压制。

其中一人鼓起勇气,接口道:“教主阁下,巴顿兄弟和这位兄弟(指小头目)说的有道理啊。教义明确规定,对于疑似被强大邪灵附体者,当以圣水鉴别,确保万无一失,避免邪灵狡诈逃脱。这是我们立教的根本,不能因任何外因而废弃啊!”

“没错!”另一人也连忙附和,“若是仓促以火净化,万一让恶魔残魂逃逸,附身他人,我们岂不是成了圣教的罪人?必须严格按照教义行事!”

几个高层纷纷出声,用教义和信仰反过来架住了教主。

教主见高层们竟敢联合起来反驳自己,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猛瞪着眼睛,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了他们:“迂腐!愚蠢!现在还拘泥于这种细枝末节的教义?!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看看我们抓回来的是谁!每拖延一秒,我们就多一分被围剿的危险!你们是想为了一个死板的仪式流程,把所有人都葬送在这里吗?!”

他喘着粗气,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指向石台上的第五攸:“这个容器,已经确认被恶魔占据!圣火是最直接、最彻底的净化!这才是当下最紧急、最正确的选择!你们所谓的遵循教义,恰恰可能给了恶魔喘息和逃脱的机会!这才是对圣灵最大的不敬!”

然而,高层们这次却异常坚持,气急败坏的教主没有意识到,他这样的“冥顽不灵”,正好给了他们“举义”之功与“割席”证明自己的机会——要是他也干脆就当了这个“墙头草”,他们自觉统战的价值反而低了。

“教主!教义是根本,若连根本都动摇了,我们与研究院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又有什么区别?”

“严格按照教义进行水刑,既能彻底鉴别恶魔,彰显圣灵威严,也能让所有信众心服口服!”

高层们你一言我一语,竟然硬生生顶住了教主的压力。

周围跪伏的底层信众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到高层们反复提及“教义”、“圣灵威严”,也纷纷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教主看着这群突然“虔诚”起来的高层,又瞥了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笑意的克洛维,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如果再强行压制,恐怕不用等“暴君”的手下,内部就要先分裂了。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既然你们坚持……那就按教义来!进行水刑!动作快!”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三个字,充满了憋屈和急迫。

命令下达,信众们立刻又忙碌起来。有人迅速取来了厚实的棉毛巾和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放在了石台边。那两名负责行刑的教徒,一人拿起厚重的毛巾,另一人则拎起了水瓢,脸上带着一种执行神圣使命般的肃穆与狂热。

石台之上,第五攸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剧烈摇摆。

外界的声音——教主与高层的争执、克洛维的话语、信众的骚动——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波动的水幕传来,模糊而扭曲,时而清晰,时而遥远。

剧烈的心悸让他的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脑袋内部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攒刺,太阳穴突突直跳,疼痛欲裂。

最让他感到窒息的是精神层面的感受:那注射进体内的药剂像是粘稠的胶质,堵塞了他与外界的联系通道,将他的精神力死死地禁锢在这具躯壳之内。

曾经如臂使指的“精神触梢”,此刻如同被斩断的神经末梢,徒劳地颤抖着,却无法延伸出去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