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最近一次与兰斯的通讯中,兰斯倒是主动提起,说这几天boss要带他来一趟首都。虽然此前兰斯威胁整个组织为军方效劳的事情让老大跟他的关系有一些微妙和紧绷,但在军方还没从七区撤走的当下,老大还是表现出了对他器重和信任的姿态。
兰斯语气期待地表示,也许他能像上次一样有一段空余时间,想跟第五攸约见一面。
而正与克洛维维持这种危险分子维持着合作关系的第五攸,有意识的想将克洛维与自己其他的亲友隔离开来,避免任何不必要的交叉和风险。
他只能略带歉意地告诉兰斯,自己最近在忙向导塔内部的一些事务,抽不出时间。通讯那头的兰斯虽然表示理解,但语气中的遗憾显而易见。
第五攸倒也没有对所有人都选择隐瞒。
早餐时一直沉默的诺曼,在之后特意找机会单独询问第五攸具体是什么情况。
面对诺曼这位同为“玩家”、共同背负着秘密的同伴,第五攸就不再遮掩。
他明言告知是克洛维想要掩人耳目地前往七区,而自己为了获取关于七区背后真相、以及可能与“游戏”底层逻辑相关的重要情报,决定协助他这次秘密行动。
诺曼一听,立刻知道他这趟冒险,多半还是为了防止在七区的兰斯受到影响,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担忧涌上心头,诺曼当即表示要跟他一起去,届时在暗中接应,确保第五攸的安全。
第五攸却摇了摇头,没有答应他的同行请求,而是交给了诺曼另一个任务:“我需要你帮我另一个忙,”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去医院,偷偷看望一下我母亲,她刚做完手术。”
诺曼闻言十分惊讶。他算是最了解第五攸对其家人那种复杂、矛盾、甚至有些逃避情感的人了,完全没想到第五攸会在这件事上假手于人,尤其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第五攸看出了他的疑惑,进一步解释道:“我的家人目前都处在安斯艾尔的控制之下。我担心……安斯艾尔会在他们身上,使用一些‘场外’手段。”
他说“场外”手段,诺曼立刻心领神会,指的是利用“游戏”权限或现实世界的干涉,对第五攸的家人施加影响或制造机会,从而间接影响和牵制第五攸。
诺曼顿时也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风险。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
如此交代了一圈之后,第五攸便处于随时可以跟随克洛维出发的状态。
顺带一提,第五攸真的先搬进了二区那套位置优越装修更是豪华私密的住宅里,因为不熟悉经常要电话问凯特各种功能要怎么用,因为房子太大一个人住实在不习惯,晚上睡不好觉几乎有点精神衰弱。
阿瑟和艾米丽他们也好奇的来参观过一次,也算是变相的乔迁暖房,两人用半人高的抱枕把第五攸夹在了中间,第五攸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打闹,过了一会儿他们发现第五攸就这样夹在两个抱枕中间睡着了。
克洛维那边似乎并不急于动身。
第五攸依旧每日前往“暮色”俱乐部,为克洛维进行精神治疗。虽说因为他们之间那高达100的精神匹配度,第五攸在治疗过程中极易受到克洛维“精神图景”的冲击和影响,导致治疗进度有时会显得缓慢。但在克洛维有意配合、收敛自身抵抗反应的情况下,治疗往往也能较为顺利地完成。
他可能是想在出发前让自己的精神状态更加稳定一些。
第五攸逐渐发现,自己与克洛维的这次合作,仿佛一个奇妙的支点,竟然同时撬动了多个目标:既是为了从克洛维手中交换关于第七区局势真相的情报,也是在完成与军方的私下交易约定,同时,还履行了与安斯艾尔·斯图亚特合作中关于“突然出现十分可疑的克洛维”的初步行动。
一件事,同时达成三个重要目的,不可谓不高效。
这种将复杂局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感,冲淡了些许与虎谋皮而产生的压抑。
02
不管是作为明面上周旋于上流社会的俱乐部老板、年轻富豪,还是作为暗地里掌控庞大军火帝国的“暴君”,克洛维无疑都非常忙碌,两种身份叠加,更是双倍的繁忙。
不过他看上去十分乐在其中,并且总能表现得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属于这个复杂又危险的舞台。
不过第五攸有一次看到克洛维吃药的过程,十几瓶各色的药片药丸攒了满满一把,就着水吞服动作熟练而迅速。结合他平日消耗巨大的工作强度和可能存在的精神压力导致的生理影响,第五攸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克洛维的右上腹位置,心中闪过一个有些刻薄的医学判断:
这么个吃法……竟然还没有肝衰竭吗?
克洛维注意到他的视线,挑眉看过去,神情似笑非笑,暗红色的眼眸揶揄中带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态,仿佛抓到了第五攸是在“偷看”他的身材。
第五攸无语地回视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帅而自知”骚包性格也已经免疫了,懒得跟他就此再解释或争论什么。
自从与克洛维达成“合作”关系后,一些如之前“蛛鹫”那样需要应对和帮忙的事情,第五攸也不计较,当然克洛维也不可能让他接触到任何真正核心关键的环节,这像是在正式合作之前的磨合。
有过几次这样的往来之后,第五攸能隐约感觉到,克洛维手下的那些亡命之徒的下属们,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至少,当他出现在俱乐部的地下区域时,那些西装革履、眼神锐利的守卫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投来充满警惕和审视、仿佛随时准备拔枪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公式化的恭敬。
维克托终于找到机会与“黑巫师”说上了话。
那是一次在俱乐部内部走廊的偶遇。
维克托刚从训练室出来,转角就看到那个清瘦的黑发身影正迎面走来。
维克托瞳孔微缩,脚步下意识的停滞,他穿着紧身的短打,刚训练完身上还挂着汗水,年轻结实的身躯散发着令人眼热的蓬勃和力度感。
就像他那晚在“黑巫师”面前时的样子。
此时走廊上恰好没有其他人,一种冲动驱使着他当场站定了身形,用一种不容忽视的、带着挑衅意味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对方。
注意到他这近乎拦路的姿态和不容忽视的视线,“黑巫师”也相继停下了脚步,抬起那双黑沉幽邃的眸子,投来冷淡的视线。
维克托抬起下巴,桀骜不驯地开口道:“我叫维克托。”
他报上名字,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脑海中预演了各种可能的情景——对方的冷嘲热讽,不屑一顾,或者故意无视……
——然而,他再次被“黑巫师”的反应整破防了。
对方并非反应恶劣,恰恰相反,“黑巫师”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记忆库中检索这个名字,然后,用一种平淡疏离、带着点社交礼仪性质的语气回道:
“你好。”
他看上去……是真的对突然拦路的维克托感到莫名其妙,但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在意或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