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维的“正式登场”确实让“银翼”众人都有些在意,不过,梅尔维尔作为哨兵塔与克洛维合作事项的直接执行者,显然对这位“暴君”心里有数,“银翼”战队本身跟克洛维也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哨兵塔高层自有其考量与制约手段,无需他过度忧心
于是一圈下来,最终为克洛维之事持续感到焦虑不安的,便只剩下了凯特。她在哨兵群体里实在没什么人脉——这完全是出于个人原因,事实上,凭借她作为“黑巫师”助理的身份,想与她结交、拉关系的哨兵并不在少数——在克洛维这个问题上,她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帮助或信息渠道。
明知威胁存在,却束手无策、无从下手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加重了内心的焦灼。
凯特扪心自问:难道那个曾经的阴影,真的已经化作了无法摆脱的心魔,永远阻碍着她与半个世界(哨兵群体)建立正常的、哪怕是纯粹功利性质的联系吗?
经过一番极其艰难和痛苦的心理建设,凯特下定决心,强迫自己迈出那一步,去发展一些必要的哨兵人脉。然而,就在她要付诸行动的时候,一个新的、十分现实的问题出现在眼前:她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能不能接触到真正核心、有用的人物尚且两说,但因此引起向导塔、特别是马歇尔的注意和怀疑的可能性倒是大得很!
提醒她这一点的,是一件来自向导塔的指派任务:审问一位名叫雪莉的向导。
这个任务让凯特认为十分值得深思:自从第五攸成为“银翼”战队的专属向导后,向导塔那边已经很久没有直接给他分派过额外工作了——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件看起来……近乎小儿科的任务。
因为任务已经正式派发下来,凯特立刻凭借权限登入了向导塔的内部系统,查询这个名叫“雪莉”的向导的详细信息。一看之下发现这位向导才十五岁,自小在向导塔内长大,背景单纯。此次“事件”是她偷偷溜出了向导塔,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成功避开了监控和巡逻,在外界短暂停留后又自行返回。这件事让塔内的管理人员如临大敌,但无论怎么询问,雪莉不肯透露她是如何离开以及出去做了什么。因此,管理层希望借助“黑巫师”的能力“说服”她开口。
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虽然行为出格,但毕竟自己回来了,也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害。这点小事,竟然就需要劳烦“黑巫师”出手了?
凯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本能地觉得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虽然还不知道这小向导用的是什么方法,但凯特自己就曾多次利用系统漏洞协助第五攸离开向导塔。她没那么自信自己的操作就一定不会被发现,因此,这个看似无聊的审问任务,在凯特眼中就蒙上了一层暗示和敲打的色彩——这是马歇尔在提醒他们,她对第五攸的私下里的动向并非一无所知?还是在试探第五攸目前对向导塔的“服从度”?
这边“暴君”克洛维的麻烦还没解决,那边马歇尔又开始出招试探。凯特简直要为第五攸感到窒息,只觉得他的处境愈发艰难,仿佛置身于一张越收越紧的网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发来的晚宴邀约,在凯特看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凯特去向第五攸汇报这两件事的时候刻意将斯图亚特伯爵的邀请放在了前面。
以她气愤的状态来说,攸可以直接拒绝向导塔的这份任务,让‘黑巫师’去应付一个未成年的小孩,说出去也实在太使唤人了!正好有伯爵的邀约作为借口,拒绝也算有的放矢,也正好让马歇尔清醒清醒!
第五攸打开邀请函,目光迅速扫过内容。安斯艾尔用的理由很正当,甚至可以说是体贴:母亲阮怡的手术已经顺利完成,目前情况良好,他希望邀请第五攸共进晚餐,当面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并商讨后续的康复安排——第五攸捏着邀请函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一股混合着紧张、抗拒和某种深层次恐惧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头。
凯特正处于对马歇尔和向导塔的气愤之中,没有察觉到第五攸这细微的异常。
第五攸沉默了片刻,将邀请函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份来自向导塔的任务简报,做出了决定:“晚宴我会去。这个任务,我也接下。”
凯特愣住了,十分不解:“为什么?这明明就是个借口!马歇尔她……”
第五攸抬起眼,黑沉的眼眸平静无波,打断了她的话:“凯特,你觉得哨兵塔,包括斯图亚特伯爵在内,他们对我礼遇有加,是因为什么?”
凯特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因为你的能力!你是‘第一向导’!”
“能力再强,我也只是一个人。”第五攸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一个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的向导。”他的指尖点在那份任务简报上:“而真正构成‘黑巫师’这个身份地位坚实地基的,恰恰是向导塔。是马歇尔掌控下的向导塔,给了我合法的身份、联合政府体系内的官方认可和权威背书。没有这份背书,我或许依然强大,但只会是一个危险的‘野生’向导,随时可能被各方势力觊觎、争夺甚至摧毁,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拥有与哨兵塔平等对话、与贵族伯爵周旋的资格。”
他看向凯特,目光深邃:“拒绝一个看似不合理的任务很简单,但这会向马歇尔传递一个危险的信号——我在试图脱离她的掌控。这会动摇我立足的根基,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本与她撕破脸。接受任务,是在表明一种态度:我依然在向导塔的体系内,遵守它的规则。”
第五攸的这一番分析,如同冷水浇头,让凯特沸腾的情绪冷静了下来:她只看到了马歇尔的刁难和束缚,却忽略了向导塔这个平台本身为第五攸提供的巨大庇护和合法性。她甚至还幻想过让第五攸就这样彻底脱离向导塔……此刻看来,这种想法是极其天真和短时的。
一股羞愧感涌上心头,凯特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太冲动了。”
第五攸看着面露惭愧的凯特,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之所以如此详细地解释,一方面是让凯特跟上他现在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在用这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内心对于面对“母亲”的紧张与恐惧。
将向导塔的任务前置,恰好为他提供了一个推迟与安斯艾尔的会面,以及必然涉及的母亲话题的合理借口。
除了克洛维、向导塔任务和斯图亚特伯爵的邀约之外,第五攸的手上其实还有一件需要处理的事情。
他收到了一封邮件,署名是:哈利法克斯·斯泰西。邮件是以私人名义发出的,内容措辞谨慎,但核心意思明确:她带领的、负责研究丹尼尔的团队,近期发现丹尼尔表现出了对“黑巫师”阁下异乎寻常的关注和“向往”,暗示她已经怀疑丹尼尔与“黑巫师”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交集。
第五攸还记得哈利法克斯那个女人,拥有一双如同冷血动物般、充满算计和探究欲的眼睛。从乔治那边的监控获得的信息显示,丹尼尔近期的外出任务频率并未降低。第五攸打心底里不想跟哈利法克斯这种沉浸在研究中、毫无底线的人打交道。然而,出于对七区后续情况的关切,以及毕竟也涉及到“攻略男主”这样的重要人物,第五攸在经过权衡后,还是回复邮件,同意了与哈利法克斯进行一次非正式的私下会面要求。
在视野内的“游戏界面”上,“完成对克洛维的精神治疗”任务依然显示为“进行中”的状态。“暴君”这个最大的麻烦尚未解决,眼前又堆叠上了三件新的任务:审问小向导雪莉(向导塔任务)、赴约安斯艾尔·斯图亚特(涉及母亲阮怡)、以及与哈利法克斯·斯泰西会面(涉及丹尼尔与七区线索)。
第五攸轻轻按了按眉心,这几件事,几乎没有一件是轻松的。暂且不论后面两件更为复杂棘手的事情,眼下最先需要处理的,是向导塔派发的审问任务。然而,对于如何应对一个年仅十五岁、处于叛逆期且似乎藏着秘密的小向导,又不能直接当作作恶分子对待,第五攸实在感到有些无从下手——如果换成未成年哨兵,他没准还能得心应手些。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站了出来表示可以帮忙——是阿瑟。
阿瑟有个同样在向导塔生活的妹妹杰西卡,在凯特的暗中帮助和协调下,他现在能够相对自由地与妹妹保持联系,而能够经常与家人交流的杰西卡脾气也比以往好了很多,这让阿瑟全家都感激不尽。
当阿瑟听到小向导的任务令第五攸感到棘手后,他立刻表示自己来帮忙,还直接为妹妹接下了在内部打听雪莉情况的活儿。
“你们把那个向导的事跟我说说!别看我这样,对付这种半大不小的姑娘我还是有点经验的,没准听完,我就能猜出她偷偷跑出去是想干嘛了!”
看着阿瑟那副跃跃欲试、充满干劲儿的样子,第五攸和凯特对视一眼,虽然对阿瑟的“经验”持保留态度,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没准,这种看似不靠谱的帮忙,反而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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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雪莉,崇拜“黑巫师”的小向导,在前面出现过,靴子里藏手机想偷拍攸照片的那个。
章节名是分别来自向导塔、安斯艾尔和哈利法克斯的三重试探!
第248章 试探2
01
阿瑟听完凯特对雪莉情况的描述,尤其是“她自己跑回来”却又“死活不肯说原因”之后,摸着下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猜测道:
“啧,这听着……她该不会是偷偷跑出去见小男朋友了吧?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容易为这种事犯糊涂。”
凯特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向导塔那边在她回来后,立刻彻查了她所有的人际往来、通讯记录和社交账号,根本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关系特殊的异性或者同性朋友。”
“喔,这也太没隐私了,”阿瑟夸张地咧了咧嘴,随即他又疑惑起来:“那如果不是恋爱问题,这个年纪的姑娘,还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不能说的呢?总不至于真是为了出去透口气吧?”
凯特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本来对阿瑟能提供什么建设性意见就没抱多大希望,语气带着点敷衍:“以向导塔那种密不透风的管理模式,也许这姑娘就是想叛逆一把,证明自己有能力打破规则,玩个个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