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好了,那咱们下午的安排就继续实行吧,”梅尔维尔耸了一下肩。
本来他们准备下午艾米丽和阿瑟去采购露天烧烤的食物和饮料,而他自己去登门慰问“负伤在家”的安德森,凯瑟琳到来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倒一点没耽误他们下午各自的活动。
——客观上也的确减少了对他们的打扰。
02
“……好,到时见。”
跟凯瑟琳约定完见面的地点,第五攸伸手按下床头的寻呼铃:
他要现在出发然后提前半小时抵达,免得被看到“黑巫师”不良于行、半身不遂的样子——他特意定了一个离自己比较近的地方。
负责开车送第五攸的是凯特,但其实第五攸是麻烦dr陈给他安排一辆车,没想到助理小姐知道后自己来了。
“对不起……”车辆行驶在道路上的时候,凯特鼓起勇气开口:“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该试图干涉什么……”更不该反过来对他摆脸色。
后排沉思的第五攸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助理小姐,在心里略叹了口气:“没关系。”
他知道凯特是好意,也没有把她当成工具人,但是,总有更重要的事情挤占他的思考空间,于是对助理小姐的照顾就只剩下“心情不好给你放假”了。
凯瑟琳找我恐怕还是为了塞缪尔的事,塞缪尔虽然精神状况好转离开了软壁牢房,却更加封闭自我排斥外界了吗……凯瑟琳总不会是想再请我去治疗他?假如她真的是女主,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这次见面的机会影响些什么……
在第五攸的思考中,车辆平稳的停靠在二区一间僻静典雅的咖啡馆门口,第五攸抬腿下车——
嘶——!思考得太投入忘了腿已经报废了。
微低着头依然有些低沉懊恼的凯特忽然听到第五攸的声音:
“凯特……来扶我一下。”
凯瑟琳在约定好地点后没有一点耽搁的赶来,却依然看到“黑巫师”已经坐在那里不知道等待多久了。凯瑟琳的脚步略微停滞,怀疑对方本来就在这附近,虽然是公共空间,但提前抵达以主人的姿态等待来客
——都是顶尖的“精神治疗师”,制造心理优势跟喝水一样的简单。
凯特略吸了一口气,完全收敛起自己的“精神触梢”,走上前,毫不意外的看到“黑巫师”的“精神触梢”也没有丝毫外逸。
作为请求见面的一方,凯瑟琳主动向他打招呼,而“黑巫师”抬眼看向她,只点了点头作为回应,连起身以示礼貌都欠奉。
凯瑟琳在对面柔软的靠椅上坐下,自顾自的选择了自己喜欢的咖啡和甜点,然后把菜单递给侍者。
有这作为缓冲之后,凯瑟琳再度看向“黑巫师”,结果对方先她一步开口,开门见山道:
“又是为了塞缪尔?你似乎对他执着的过分了。”
凯瑟琳对于“黑巫师”的尖锐直白早有准备,迎着那双黑沉窒息的眼眸,她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却还是答应了,这也有些超出我的预料……是因为我找了‘银翼’出面?”
她反问道。
“黑巫师”一侧的唇角略微翘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我的确不知道他们也受过你的恩惠,你倒是找了个不错的切入点。”
“只是帮了一些小忙而已,”凯瑟琳纠正道,看到他拿出金属烟盒,又不悦的加了一句:“请不要在我面前吸烟。”
“哦,”“黑巫师”略挑眉,从善如流的把金属烟盒收了进去。
凯瑟琳有些气闷。
场面看似她并未落在下风,但对方已然知晓她的来意,而“黑巫师”的态度她却完全捉摸不透:他主动提起塞缪尔,但并不在意,似乎是因为“银翼”才答应与她见面,但态度又是嘲讽的。
——对方可能在轻视自己,因此才会显得如此随意。
但面对“黑巫师”,任何作为向导的优势对方只会比她更加得心应手,倒不如说她应该庆幸对方遵循了向导之间默认的礼仪,收敛起了“精神触梢”没有试图探查她的情绪。
“黑巫师”看着她,微微歪头,像是在说“可以开始了吗?”
凯瑟琳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克制:
“‘黑巫师’阁下,我希望你能暂停对塞缪尔的监视,他的精神状态已经脆弱到无法承受任何刺激了。”
她怎么会知道我一直监视塞缪尔?!
有“凯瑟琳可能是女主”这一层猜测在,第五攸差点以为她能发觉“观测”,险些没能控制住惊讶的反应
——幸好他随即想起在“回忆任务”刚结束时,曾经让凯特关注塞缪尔的情况,而之后一直也没想起结束这项工作。
……助理小姐在休假的时候也一直记得这项工作?第五攸忍不住走了个神。
既然凯瑟琳知道他在监视塞缪尔,那就不能仅以对塞缪尔的那次治疗为前提了。
“黑巫师”略微挑眉,语气平静:“脆弱?我以为他的症状更接近‘自我封闭’,而这跟脆弱似乎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没等凯瑟琳说话就接着道:“我的助理行事没那么不小心,凯瑟琳小姐的情报网真让我惊讶……诺曼那件事也是这样进入你的视线?”
凯瑟琳忽然提及她已经知晓“黑巫师”私下里监视塞缪尔,是有着震慑威胁的目的,却不曾想对方没有一点担心,反而倒打一耙。
“请不要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我不会随心所欲的侵犯他人隐私,”凯瑟琳语气冷冽而掷地有声。
随后,她稍稍停顿,尽力缓和了语气:“‘黑巫师’阁下,你的介入方式太激进了,塞缪尔需要的是稳定的治疗环境,而不是被强行剖开伤口,再被当作标本反复观察!”
说到后面,她还是有点压不住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