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他回去。」郝守行看到眼前虚弱的心上人,百种滋味在心头,既酸又苦,对风尹说,「我不能跟你们走了。」
明治本来支吾尷尬着,听到这句马上精神起来,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你不跟我们走?你去哪里?你身上也有伤的!」
郝守行看了看自己被擦损的手臂,说:「我要代替鐘裘安回去继续守着裕丰大学,如果他身体完好,一定希望继续留守,而不是像现在狼狈地离开。」
「我跟你回去!」明治正年少意气风发,绝对做不出拋下队友的事,却被风尹巴了一下头。
「你也走。」风尹直接拉走对方的肩膀,然后走过来对着郝守行,「你也是。」
「你一个人只有一双手,顶多只能抓两个人吧?」郝守行不受他这套,向后退了一步,望着成功钳制住明治的风尹,「帮我照顾好他。」
明治总算明白了郝守行的打算,心急如焚地朝他大吼:「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回去?你现在回去根本是去送死!」
郝守行一下跳跃,跨过了露出来的坑渠口,对他们说:「我有我的办法。」
风尹本来想强行带走郝守行,不然他无法向金如兰交代,但也知道郝守行心意而决,多说无益,只能说:「小心保重。」
郝守行朝他摆摆手,便沿着树林另一个方向走去,明治本来想跟上去,但被风尹阻止。
一离开了眾人的视线范围,连身后传来明治的带着哽咽的吼叫声也顾不上,只管背着背包继续往前,其实他的脚已经非常痠了,全身唯一还硬撑着精神的只有脑袋。
虽然郝守行感觉眼皮很重,很像下一秒就要倒下来,但还是想见一步行一步。
丰城大学内外也热闹得很,中央草坪佈满了穿满装备的速龙警察,公园的喷水池休憩处都被佔据了,文学院在半小时前失守,红娘桥充满了被捕而蹲下来的学生,而唯一连接上令虎山的月老桥的学生们通通拿着弓箭和汽油瓶守着最后防线。有些人利用栏栅和燃烧的杂物阻隔了通过楼梯上来后山的警察,他们手上拿着会燃烧的东西,那些在山上戒备的警察还真一时不敢硬闯免得引起山火,只能朝月老桥发射催泪弹驱赶,局面暂时呈僵持状态。
郝守行从老远的行人天桥上眺望,看到月老桥的一片整齐有序的「雨伞阵」便知道那是谁的地盘了,毕竟跟全副武装的警察相比,只能拿着雨伞挡着喷过来的化学液体,实在是螳螂挡车,太弱了。
望了一阵子,郝守行抓紧时间,跑下天桥,直衝令虎山的楼梯口上去。
在令虎山的山脚下不算多人,反而有行山的朋友在抱怨警方立下来的防线,禁止间杂人等上山。但在乌灯黑火的环境下,郝守行从山坡上的一条密林小径上去,还真没有人发现。
虽然有地图在手,自己和鐘裘安也走过一次,但在黑暗的环境下真的走错一步就有可能摔下山坡,但郝守行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接近山顶并且能清楚看见警察的范围,郝守行蹲下来踩着幽幽的草地,顶着一脸随时被蚊虫光顾的样子向警方靠近。
月老桥上扰攘一片,刚才那个在医务室接应着郝鐘二人的金门成员正帮忙将由理学院拿来的、装着易燃液体的玻璃瓶一个个补充好,给在前线担着伞的同学拿着,用作防惩警方随时的前进。
其中一名成员说:「如果连月老桥也失守,我们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旁边出了名的「大嘴巴」同学巴了他的头一下,气得大骂:「死死死!最多就被抓,死什么?你死就死饱去!事先声明,我才不会跟你一起蹲臭格!」
「赵寅,这种事哪里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我们又没做错什么,警察又是不讲道理的,随便扣个罪名就衝入我们学校,你们说我们出去自首行吗?反正我们自身清白,陈立海又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那名成员有些自我放弃,苦苦哀求道。
那个名叫赵寅的人好像是明治的同学,跟明治一样年少气盛,带着些许看不起人的傲人脾气说:「以前是陈立海为我们学界牺牲,现在该轮到我们自己捍卫校园了,小松,拿出点作社丰城最高学府的学生应有的尊严好吗?」
忽然,眼前一片烟雾弥漫,四处都是刺鼻难闻的气味,看来警方的耐心开始渐渐失去了,入夜后的光线更昏暗,如果到凌晨恐怕情况会更糟糕,但他们一定要想办法守到明天的清早,至少要等到校董会代表出声明平息为止。
赵寅把自己手上的防毒面具交给了其他咳嗽不止的成员,敏感的人根本受不了催泪弹的催残,再拖下去……恐怕等不到校董会,他们的人先倒下来了。
看着王老师心急地衝向警方的防线,赵寅本来想说什么,王老师和前线的警员不知道聊了什么,但侧边一名警员竟然直接把胡椒喷雾对向王老师的脸上,一时之间王老师反应不及,惊恐地摔在地上,有两名同学看不下去直接衝过去想扶起他,同样被喷得一脸化学物质和被制服在地,脸朝地,被压得死死的。
月老桥上的同学们反应各异,有些同学不忿地衝上前被其他同学位住,有些女同学甚至被吓哭了,被身边的朋友安慰着。
赵寅虽然感到愤怒,但仍保有理智,知道衝上前的后果,只能拍了拍身边惊魂不定的成员们,自己想上前向警方交涉。
赵寅什么也听不见了,正值年少年纪的青年最受不了就是自尊与自由被践踏,接受大人那一套「能屈能伸」的废物理论。今晚不论怎样,他作为一名小小的理学院学生,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校园被催残成这副模样。
被抓被捕被打都管了,为了争取公义,自我牺牲算什么?
心里被英雄主义与重重担忧拉扯中的赵寅没注意到四处响起一片哗然,只见在月老桥与令虎山交界中间有一个东西飞过,未等看清楚是什么,忽然令虎山山坡上燃起一片大火,把警方身处的那片山上染得全是火光,打乱了警方的佈阵。
「谁?谁在山上倒汽油?」
「滚开啦,别碰到我!没眼睛吗?」
警察不是消防员没有灭火功能,一时之间竟然骂声四起,乱成热锅上的蚂蚁。
月老桥上的人也懵了,但很快地反应过来后把装着化学液体的瓶子朝山坡上扔过去,吸收到极大的燃料的火焰一时风头无两,甚至飆起了过尺高!
赵寅也愣住了,急忙脱下了衣服,包住了自己的耳鼻,帮忙把装着燃料的瓶子清走,确定「雨伞障」和山火的阻隔下警方无法立马进攻月老桥,但他的眼角好像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被偷偷为他们解围的人,难不成是上天看不过眼而派下来的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