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转眼,竟成了大慈恩寺的宣法僧么?
“噫!来的正好!”
突而间,旁侧里传出一声欢呼。
林季扭头一看,只见院角大树下,突然站起一个人来。
穿着一身满身烂洞的破旧僧袍,顶着一头打着卷儿的蓬蓬乱发。就连那眉目也与林季极为相似,那人连连拍手冲着林季嘻嘻笑道:“早不来,晚不到!茶刚煮好,你就来讨!来来来!小老乡儿,快与老夫叙一叙那青阳旧往!”
虽是头次遭见,可有关这人的独特样貌、种种奇事林季却是早有听闻!
那时,径往蜃墙路上,半路降服了大慈恩的渡法僧禅明,就曾听他说起过这人的种种异象。
据说:他刚一脚踏入寺门,那满寺上下所有钟鼓突而乱响齐鸣,天上还飘来一朵硕大乌云牢牢罩在大慈恩寺正顶上方。随而,就连闭客许久的老方丈也炸然醒来,急来亲见。
随后,又在三言两语中劝了秦临之停口止骂,转而苦习佛经。
如此看来,此人绝不简单!
林季往前迈了两步,微微一拱手道:“敢问前辈是……”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只不过虚活些年岁罢了!”那人很是不耐烦的一摆手道:“老夫柳左安,你直呼老柳便好!”
柳左安?!
林季猛然一惊!
当年,兰庭一手监立天司,其下共有三大天官。
正是魏延年、高群书、柳左安!
魏延年扬州嗜血,一夜屠尽七派十三门,时至如今仍旧赫赫生威!
柳左安一人独舟,径入妖国与群僧辨法,其之伟业亦为绝世传说!
当堂挂印之后,柳左安一去无踪杳无音信!
想不到,竟在此处一晓真容!
“见过柳前辈!”林季恭恭敬敬的又施一礼。
“哪来的这般俗套!快快入座!”柳左安摆手招呼着,又扭头吩咐那个走在前方引路的满脸横肉的和尚道:“去把方丈叫来!”
“是!”那和尚躬身一礼,毫不迟疑的匆匆向后跑去。
柳左安抓起壶来倒满玉杯,笑盈盈的说道:“他乡遇故知,自是大喜一桩。来,你我先饮一杯!”
嗖!
随他衣袖轻轻一摆,那茶杯稳稳当当当的悬在林季面前。
林季也不推脱,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那茶中滋味却甚为熟悉,隐隐好似……
“三圣洞的云傲?”林季问道。
“哈哈,不愧天选之子,果然好见识!”柳左安哈哈大笑着,指了指端在林季手中的茶杯道,“俗说见物思人,你看此物且还眼熟么?”
远离悲苦劫难
林季低头一看,那手中杯盏恍惚变幻,俨然已成降魔杵!
此物之前随身甚久,哪会不认得?
可奇怪的是,怎落在他手里?
“这……”
林季既惊又奇,转头看向向柳左安。
“八千年前,如来沉寂遗有七宝,佛门六子、须弥首坐各持其一,用以镇压七魔禁地。”
“两千年前,那兰陀大劫佛乱四起,致使众宝尽失,魔窟失守。”
“一千年前,兰先生破关西渡浩然如天,一举封魔定域。这大慈恩寺,便是其中一处!”
柳左安大赤赤的随地而坐,端起茶杯来轻轻的抿了一口,又继续说道:“那时,兰先生虽已天成。可其毕竟只是半境而出,昊意不济难以根除,故此仅能封禁各域。方才,你却灭的好是痛快!”
林季一楞,随而醒悟道:“前辈是说……我方才所斩的乃是当年魔像?!”
“是!”柳左安点了点头道:“西土广阔,万里之遥。其之境内,共有七处天缺破口,暗与别界曲通相连。如来得法后,各在其上建有一寺。”
说着,柳左安沾着茶水在石桌上一一点划开来。
“一入西土,苦海岸边,正是慈恩寺,内中所禁乃是妖族往生。”
“又往西去,三千沙海,名为禅灵寺,内中所囚乃是道门余孽。”
“南有墨湖,百物尽浮,建有大悲寺,内中所封乃是龙族恶灵。”
“北有骨岭,白炽夜雪,上有晨露寺,内中所困乃是鬼族幽魂。”
“又行万里,迷雾如海,漂有赤霞寺,内中所厄乃是魔族万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