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官果然聪慧过人!”孤鸿真人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随而又一顿道:“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早在千年之前,秦烨创国之初,征战天下最大的敌手并非旁人,正是司无命!当时的司无命以岁月为道横极一时,亦如后来一般,对九州龙脉天下气运也是势在必得!秦烨与之硬碰的话也未必占得了什么便宜。”
“白洛川被秦烨骗去极北,灭杀了秋茹君之后也元气大伤不肯再次联手。正在秦烨无可奈何之机,兰先生破境而出,于是……秦烨就借了兰先生之手,重伤了司无命。”
“重伤后的司无命,一路逃亡三百多年,直到兰先生无故失踪后这才敢重现于世。可惜,那时的秦烨早已一统江山多年,借了九州地脉之力,其之威力早已远胜当初。司无命暗知不是对手,这才独闯道阵宗,想要借一件宝物再找秦烨的麻烦。”
“可道阵宗从不牵扯世间争斗,自是不许。司无命一怒之下,硬闯山门。却被原道阵宗老祖舍命困在九离封天阵中,这一困,又是三百多年!”
“司无命再次逃出后,修为大降。一边暗养生息,一边着手重建长生殿。再之后的事儿,你也知道了,林天官,你也不曾助了他一臂之力么?”
“司无命先后两次死里逃生,进而又都从濒死边缘道境有成。他所藏匿之地就是这里!”孤鸿真人说着,又点了点脚下那座被万丈深渊所笼罩的石佛巨像,以及落在佛头正顶那间破落不堪的小庙。
“你不是想知道,老夫三人为何一路骗了萧家后人径来此处么?老夫如今就跟你说个明白!”
“眼下这处司无命藏匿之地,原是一处太古废墟。早在当年凶象冲天,万里方圆寸草不生。后被三位高贤联手封印。”孤鸿真人指了指脚下的巨佛道:“来自佛家的高僧,远在西土佛主如来之前,早已不知法号何名,可在他未曾出家前,却留了条血脉在世。”
“萧家?”林季惊声说道。
孤鸿真人点了点头道:“正是!”随后又指向横在天上渺渺云层中的持刀巨像道:“极北怒神素来以血传承,这位奥大师,便是当年怒神使者之后!”
林季听至此处,扭头看了看旁侧两边重伤在身的枯瘦老者和早被灰尘埋落宛若石雕一般的癞头和尚,甚有诧异的问道:“那你呢?”
孤鸿换血,棋局早生
“老夫么……”
孤鸿真人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指着飘在半空那一片紫色云团道:“此乃天仙之韵,是当初那位道门先贤所留下的。老夫虽非那位上古先贤之后,可却早就易血而生,得其传承!这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和宋苍!”
“我和宋苍?!”林季猛然一楞,呼的一下彻底醒悟过来:“你是说徐定天?他才是那位上古先贤之后?!”
“哈哈哈哈……”
孤鸿真人突而哈哈大笑,似乎都忘了自己已受重伤,滴滴鲜血仍顺着嘴角四溢飞扬。
他笑的肆意无比,足足过了好半响这强行止住笑声道:“那你以为,老夫又为何对他青睐有佳,使之成为首席弟子?若论资质,他也仅比同辈中人稍强一些罢了,却还不曾入得老夫法眼!”
“这说起来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那时老夫正在日游破道无门,偶然遇见一片夹在溪畔的桃花林,顺流而上,沿谷而入,随后就见到一个小村庄。”
林季暗中心道:“这倒是有点像被郑立新所找到的天外村……”
“那村里人耕足自食,不知外世,别说当今,就连秦统天下也一概不知。子子孙孙从未出村,只在此处怡然传世。老夫在村中盘桓几日终要离去时,有个童儿躲在村口,苦苦央求老夫收他为徒,想到外边见见世面。”
“老夫见那童儿很是机伶也就应允了下,可刚刚出村没不久,迎面就遇到了禅灵大师非要与我争夺此童。那时,老夫嫉佛如仇自然不肯,当下就斗了个天昏地暗。可随后却遇大妖,不得已之下,老夫与禅灵又瞬间化敌为友,合力诛杀了那妖王。”
“直到这时,禅灵大师才告诉老夫,之所以宁犯大忌,在东土中原与我大打出手,是看中了这孩子的血脉传承!他所修习的法门能一眼望穿:这孩子的血脉不但可益寿延年,更能令修途一马平川!”
林季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凝起两眉。
“禅灵之所以告之老夫,是想由此寻之父母亲族!”
“可等老夫带着禅灵再次返回时,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村子了,也就只好作罢。”说到这儿,孤鸿真人稍停了下,看向林季道:“这童儿,姓徐,也就是徐定天的先祖。”
“随后,你就换了他的血?!”林季冷声问道。
“自然!”孤鸿真人毫不掩饰道:“否则,老夫尚未道成何来寿元八百年?”
“可老夫既要得命长寿,又要破境有成,一人之血,岂又能够?于是,老夫就把这童儿落在民间,使其妻妾有子,代代相传。每隔十余年,老夫都以验灵选徒之名易换其血。”
“不料,再次前往时,那徐家却突生变故。所有子孙尽被斩杀,仅有一子幸免于难。于是,老夫就把他带回了山门。名义上拜了我师弟飞鸿为师,实则却是由我亲自传授。此子正是你所见过的徐定天!”
“孤鸿!”林季愤然道:“你这禽兽,这等恶事都做的出来!名为恩师,实为魔障!世代易血,罄竹难书!”
“哈哈哈……”
孤鸿真人毫不在意的哈哈笑道:“林天官,你虽破境如飞,可毕竟修行日短,尚还不知何为善,何又为恶!这天下修者万万千,可有尽善无恶者?”
“想来你第一次见到徐定天是在白慈山吧?那一遭试炼,死者数百众,你可救得几人?”
“你曾亲眼见过青城选徒吧?那入者万千,最终登顶又几人?”
“修仙修仙,本就逆天!否则那入道天劫又是从何而来?你若安生为民,凡俗一生,雷又何来?”
“你曾在监天司,亲眼见过那高群书善恶如何?那方云山又曾管过百姓死活?”
“我你曾在扬州有见,你觉得南宫城主那一身魂气又是如何修成?你亲自登门的付家,又是如何血中立足?”
“太一与三圣洞同在襄州,直到如今仍有间隙,你觉得数千年中厮杀几许?又是何等阴计恶术未曾用过?”
“你自云州而来,可曾见过那芸芸众生乱景如何?”
“秦家一统天下,亡死血骨千百万!可那仅是凡俗相斗十年争杀!”
“可修者一路十里荒芜千里废土,谁又能一一可数?”
“不说别人,就说你自己!你修的是因果道,不妨展韵自视,可又曾全是善因毫无恶果?”
“修仙修仙,善恶随天!”
“老夫自问无愧于心!”
“单论此事,老夫佑保他徐家富贵数百年,仅是易了些血脉而已,又未曾杀人祭魂,断他子孙!与旁人做比,老夫又是恶从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