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当时,林季并不在场,却如亲见一般,抽丝剥茧看的比谁都清楚!
“林天官…旁人都说,你有这般成就全是大运使然,可如今一见……小人心拜折服!杀了赵府全家的,的确是我师……是离南的大弟子张子安。”
“他夺舍了捕蛇人的魂魄后修为大降,可他和我一样都被离南种下了阴种。若不从命,离南只需一个念头,就能遥隔万里,抓了我们的魂魄,日日折磨生不如死!眼见日期将近,他不得不再去水牢。趁他与赵卫国拼死打斗之机,我才终于摸清了水牢大阵的机理法形,进而找到了密道和千佛洞。”
听了这话,林季很是吃惊!
同样都是离南的弟子,或者说是棋子。
鲁聪的身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诅咒?
也能被远隔万里拘了魂魄?
鲁聪至今都被蒙在鼓,等他醒来又该如何接受,被他信之不悔忠心不二的恩师,竟是如此恶人?
林季假装无意的随口问道:“如此说来,离南老贼为了破水牢占潍城早已谋划数年之久,又是许了你们两人何等好处?”
“道印。”船夫道,“我和张子安都是六境巅峰,却是卡在门口破境不成。离南许诺,一旦占了潍城,屠灭四大世家之后,就用阴火祭炼,辅以妖王之血,把这四方道印化成两粒修罗丹,吞服血祭之后,就能像他一样唤出邪灵,从而入道。”
“一旦入道,自然也就灭了魂内阴种,直到那时我们也就彻底自由了。可谁成想,你林天官大展神威杀了几大妖王,就连离南也逃没影儿了,我也不敢再做什么,就想着赶紧远离……”
“原来如此!”林季不由叹道,“可怜那几大妖王,致死都没明白,他们也只是棋子而已!”
转过头,林季指了指船夫背囊里的佛头道:“那这佛头又怎么来的?别又跟我扯什么赵卫国!”
船夫老实回道:“自然不是,离南告诉我,密道暗格里藏着个白玉佛头,等到五日……也就是昨天,城中大乱的时候,袁家必会启动封魔阵,大阵一启,潍城之力就会被借去一半。那便是水牢阵力最微弱的时候,那时,他会另派一人趁机杀了赵卫国,而我就负责从暗道潜入偷偷的把佛头安在阵眼上。”
“这么说……赵卫国不是你杀的?”
船夫摇着头道:“不是,不过这事儿也很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林季问道。
“我昨天就躲在青岗子附近,准备等城里一乱就从暗道潜入摸进水牢,可明光府的楚未央和那个象妖一直围在青岗山附近打个不停,我也不敢靠近。”
“一见那两妖王失利,白象王丝毫不犹豫转身就跑,楚未央跟在后边紧追不舍的也不见了踪影,我这才敢出来,等到了密道口一看,却好像早有人开过了。”
“我犹豫了半响,还以为是离南安排杀赵卫国那人也是从这儿走的,这才小心翼翼的摸了下去,随后……随后我就看见。”
船夫的脸色很是惊恐。
“看见什么了?”林季追问道。
故事与酒
“我就看见赵卫国割了自己的脑袋……而他手里血淋淋的头颅瞬间就变成了佛头,随后又安了回去。”
林季一皱眉道:“刚才在船上你就是这么说的!”
“不!不!不!”船夫极为坚定的连连点头道,“林天官,我这句话是真的!半点儿都没骗你!那当时的情形真是惊诧莫名!我本是邪修,跟着离南修炼的时候,这种割头换血的事也没少见。我所害怕的不是赵卫国自行割头,而是那颗佛头的样子!”
“我……我实在不知如何比拟,反正那样子真是太可怖了!无量邪能喷涌而出,哗的一下充满水牢!吓得我佛头都没来得及摆正,大阵也没启动就匆匆逃了出去。”
“本来,我今天是打算离开的,可到了海上,又贪心不灭,想把佛头带走。可这刚一进去,就遇见你了。”
“林天官……我真没说谎,那水牢里肯定还有一个人!”
“我看见赵卫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可暗处明明还有个阴影,听见声音后也像我一样化成黑雾藏了起来。”
“他当时,就和你在一间牢房里。林天官……小人,小人真的没撒谎!”船夫连连辩说,连强调都变了。
林季扭头看了看,应该不是装的。
而且,也没什么必要。
可到底又是怎样的佛头,竟能把堂堂六境巅峰吓得如此可怜?
再说,他本身还是个邪修!
“我知道。”林季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人。”
“啊?”船夫一听猛的一下站了住。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着我就好。”林季说的很轻松。
船夫迟疑了半响,可也不得不从,只好紧跟着林季直向潍城走去。
可和他想的不一样的是,林季并没直接带他重返水牢,也没去什么阴恶之地,而是寻了个原味儿煮的摊子。
满满的煮了一大锅生鲜,又叫了两壶酒,好似街边闲汉一般优哉游哉的边吃边喝。
可林季越是满身清闲,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船夫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想偷偷跑掉算了——若不是林季不知故意还是无心,一直把青釭剑对着他的话。
林季自顾自的啃了一大盘生鲜,突而抬头望了船夫一眼道:“反正时候还早,不如你就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从道阵宗到了太一门,随后又入了邪修的吧?哦,对了,你又是怎么结识的你的娘子,又是为何去的云州,顺便也说说,反正闲着也无聊。”
一提起往事家人,船夫游疑不定的表情这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抓起一直没碰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才絮絮的说道:“小人本名叫雷虎,原是扬州人事……”
扬州在天下最南端,与南海妖国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