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拖得越久了些,刺客躬身,不经意间从腿间拔出另一把小刀,甩了出去,年轻人终是被止住了,他才松了口气,慢慢走往床榻,忽得那趴在地上的年轻人抓住了他的腿,将他扳倒了。
两人在地上纠缠,死命纠缠。
忽得,一声刺入,刺客一愣,看向贯入自己胸膛的剑。
这黑夜里晕晕,他抬眼看去,望见了一张美人面,一张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面。
真是个绝世美人啊!
可,
一剑。
如此利落的一剑,如此锋利的一剑,彻底夺去了他的命。
杨子濯将人推开了,血液滴在他的衣襟,只在原地深深喘气着,一只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被扶到了床榻上。
烛火渐渐被点起,散发出昏黄的光,那手持剑的人立在床前,看他身上的伤口。
他放下剑,找出药箱。
杨子濯来不及痛,只匆匆说道:“云渚,快走吧,我看这刺客定是季家人重金买来杀你的。”
“那个姓季的,真是可恨,死了就死了,还惹得一身腥,他生来就是害人的!”
“我们可以一起出海。”
“不……来不及了,别管我了,你快让陆大人连夜送你出金陵,你去海上,快走,越快越好。”
“季家人势必不会罢休的!”
[季还真死了。]
[五日前,他夜里死在白首山,只留下一屋舍的画作。]
[他的家人悲痛欲绝。]
[这事情是后面你听公堂之上的人的证词所言,当时不禁哂笑了几声,引起他家人的怒视。]
[这个年轻人猜测没有错。]
[季家人没有善罢甘休,的确如此,世道如斯,权势如此,他们怎甘心如此,世代簪缨,累世积累,唯独这一位亲子,如斯年华,如斯才华,就这样了断了性命。]
[尤其知州还是他们姻亲。]
[可这一夜,你没有离开,而是摇了摇头,只耐心替他处理伤口。]
[好在伤口并不很严重。]
[杨子濯在海上呆了半年,后半年则被他叔叔管的死死的,这才终是回来了金陵府。]
[他有些哀伤看你,说:“我回来太晚了,不该这时候才来的,我该早就带你去海上的。”]
[他已知晓这场风波。]
[你道:“无事。”]
[他怒道:“怎会无事!云渚,你不晓得这种人家能干出何种恶心之事!”]
[你竟有些淡淡的无奈,亦有些笑了声,其实你是知道这个人的,这个前生里杨家的三代当家人。]
[当那场漳州的叛乱里,抵抗的最强硬的是杨家,跑的最快的也是杨家。]
[他正是那个果速安排人逃走的当家,自己则留了下来抵挡,最终死在了争斗之中。]
[你承认你好奇过。]
[他怎能果速抛下一切,第一时间安排人逃跑,他既然敢赴死,就说明他不是怯懦之人。]
[于是,那一年你在杨家时恰好撞上了他,遂以他作为要挟,离开前你本想放了他,谁知他却如此的害怕,懦弱,甚至不熟水性,情愿留下来,要知道那时离岸边并不算很远的。]
[时间最能磨砺人。]
[时间能让一个少年从怯懦变得勇敢。]
[是啊,也许需要时间,可你却不愿意等了,不愿意了。]
[你起身道:“我知道的,我怎会不知道。”]
[你提起那那把剑,回头看了他一眼,嘱咐道:“不必为我担忧,好好休息吧。”]
“云渚,这把剑……你从哪里找来的,我都守了你两日了,都没看见这里有剑。”
年轻人眉间紧皱,忍着疼痛问道。
他只听见一声笑。
那真是一声很愉快、很尽兴的笑,“若我说,这是一位将军的爱剑,你会信吗?”
“将军?”
“是啊,一位神勇无敌的将军。他说,老师啊,此路迢迢,恕难相送,你当有金银财宝,你当有神兵利剑,愿你此行无怨无悔,愿你此行得偿所愿,愿你……安平健康。”
“我却说我只要一座粮山,于是我要了一座如山如海的粮山。”
“这把剑,那把枪,都是他令人苦心打造的,最终送到了我的手里,直到我真的收走了他才放心。”
年轻人震动:“那把枪?”
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