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至少,祝瑶不那么认为,他拿着手里的花,微乐道:“是你想送予我,还是孩子自己的想法。”

倪莨“哼哼”了几句,他年岁不小,依旧有种难得的稚气,也许是他没有养育过自己的孩子的缘故。

“公子,您觉得我会那么无聊吗?”

“有的。”

祝瑶飒然一笑,戴着兜帽,往里面屋舍走。

李琮跟了过来,直言:“倪兄的戏,还是很好看的。”

倪莨嗖的一下子跑远了。

“公子,你们先上楼,去房间梳整,我等会就来。”

李琮摇摇头,“还怕我?”

祝瑶笑了声。

这是贼怕官,老鼠怕猫吗?云莨这个偷儿对平城制定律法的李琮总有些畏惧、远离的想法。

尽管他已经不当偷儿很久了。

院落里,其余的人马卸着货物,梳整着行李,倪莨带着客栈里的伙计,正给商队里的人安排住所,本来并不需要他来,奈何他实在不想和另一人呆。

“这是?”

他忽得眯起了眼睛,看向正牵着那匹矫健的棕马的少年郎,长得年轻,身姿挺拔,生的……很俊,难得的好相貌,英气十足,有些淡淡的青涩。

似乎是由于到达异地,有种隔离陌生感,可还能同商队里的人交流,有些熟络,可倪莨的确没见过,至少情报里从未有过这个人的影子,更何况他拉的那匹棕马,可是主君曾经的马。

“是途中救下的人。”

云河将马交给了打理的人,走了过来,“公子说先带着他一起走。”

倪莨不自觉地琢磨了下,随即大大咧咧地招呼着人,安排着晚上的住所,这支商队不会那么快走。

赫连辉望着身边的马,心情有些淡淡的平静。

快到了。

接下来的路途还会如此顺利吗?他不曾知晓,甚至连想要交涉、遇见的对象,他也不能保证顺利的结果。

正因如此,他才在这个雪地里的边境,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能够停下来呼吸、放松,将自己那些无礼的、放纵的情绪放了出来。

这是不应当的。

赫连辉静静想,他为此已经回避了,自己还能任性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凝望着这座城,当他来到这里想要获得一定的支持时,另一种风险到来了,他不能确定自己的到来会改变局面。

接下来的几天,赫连辉几乎被遗忘了,无暇顾及他,宽敞房间里,祝瑶同随行的几人在讨论着一些事宜。

倪莨从局势平缓、步入正轨的平城来到幽州,是他自己的抉择,相较于平稳,他更喜欢动荡带来的挑战,他是整个北地的互助会的管理者。

许多自新丽回来的人,隐秘地,或有或无地同这个叫作“互助会”的商会打交道,他们互帮互助,提供工作,产生交集,互通消息。

甚至贩卖一些东西。

在表面的商会下,也有一些更深入的成员,唯有超过三个推荐人的担保和审核才能有资格加入,这像是一种秘密结社,加入的人必然是隐藏的,流连在这偌大的北境,进行着自己的使命。

“不得以会中事语于父母妻儿,身许此门,责尽于斯……”

在最早依旧在新丽时,李琮就不可避免地接触到这个组织初期的存在,那时候“互助会”还不是如今的形式,它的成员更偏向更极端的新丽之主的“拥护者”,他们称赞他的仁德,崇拜他的施予,他们提倡要奉出自己的一切。

在云莨那超出常人的煽动力,或者称之为“洗脑”后,里面的成员是狂热的极端分子,是不容许任何污秽、否定,沾染于新丽的新王之上的,因为是新王赐予了他们新生,给了他们活的土地。

“您为什么不阻止他?”

李琮从最初的观望,包容,到最后忧心忡忡地跑来提醒,他当然不是因为那极端的“崇拜”,而是其中蕴含的一些思想,关于平等和自由,关于压迫和被压迫者,是如此的赤裸裸。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就统治而言,他们此刻需要的是百姓的“听话”和“顺从”。

李琮认为,云莨宣传的太过极端,太过超前了。

云莨,这个偷儿,从船上来到新罗的土地后,这个年轻的偷儿肆意妄为的进入了一个新世界,尽情地施展着他的天赋,隐藏和伪装,打探敌情,训练人员,他是一个卓越的地下工作者。

他更是一个精妙的包装者,将沿海流传的教和新丽之主结合,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极端的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