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往日的记忆略有些模糊。

夏言想了下,道:“祝兄若是笑笑,便更好了。”

祝瑶略思索,问:“难道我们初见时,我笑了吗?”

他应当没有吧。

他记得……应当是更为沉默。

“总觉得……祝兄有几分萧瑟,是为什么事而烦扰吗?”

“算是吧。”

祝瑶没有回避这一点。

夏言笑,有些叹了句,“看来天上的人也依旧会为事情烦扰,祝兄,暂且抛去那些事吧,此番相逢,难道不觉得欣喜吗?我很是高兴呢?”

祝瑶低头,缓缓道:“你说的对。”

回到外室,那圆脸少年已携着一桌菜肴,守在旁边。

见两人出来,他略有些抱怨说:“夫子,你就该早些回来的,今日中秋佳节,我去寻吴大娘时,多数的菜都用完了,要等明日去集市采买,也就只能炒些山野清蔬。”

“不是还有肉羹吗?”

夏言不介意道。

梁豆小声道:“夫子要招待友人,怎能只用午时的炖肉。”

“好在我路过前院时,高氏子弟高轩宇见我行色匆匆,叫住了我,他听说夫子友人来访,将其仆从炖煮的兔肉送予我,说是一定要夫子同友人好好品尝一番。”

说完,他左瞄一眼,右瞄一眼,眼镜圆溜溜的,颇有些邀功姿态。

祝瑶看的不太清,只依稀见桌上已有四菜一汤。

好像还摆着一叠白糖糕。

夏言失笑,只拉了下身旁人,道:“这番还得多亏了祝兄在,不然这兔肉怕是享受不到的,这小儿怕是去前院打了波秋风,凑足了这桌饭菜。”

“……”

“豆儿,你可真不愧是商道奇才。”

夏言见这丰盛菜色,又见他偷看身旁人,不禁揶揄了句。

梁豆小脸涨红。

哎呀,他也不想这么明显的,可是这位友人实在长得好看啊。

想当初,他娘不也是见了夫子长得俊俏,非舍去了给文钱更多的人家,非要带着家里人来这夫子身边。

食色乃人之天性啊。

祝瑶未曾出声,只顺势坐了下来。

他的确有些饿了。

夏言替其夹了菜,“米是今年的新米,还算圆润,这时节雕胡最嫩,配上腊肉,别有一番风味。”

“高氏乃南阳府内的豪奢门户,家中遍地茶山,茶砖顺水流通往诸州府,每年进项的钱财不知多少,他在此进学,素好吃食,院内不少子弟都得他这口吃的过。”

“唉,这野兔是真香。”

夏言见其默不作声进食,也吃了起来,边细说道。

“夫子,好吃吗?”

梁豆小声问。

祝瑶看了眼,见他年岁十二三来岁,圆圆脸蛋,遂问:“他不吃吗?”

梁豆抓了下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哎呀,夫子这位友人生的好啊,竟是比见过的高氏那在南阳府摆酒时,请来的戏班子行首还要有姿色些。

他未曾着妆,竟也觉得好看。

他其实是想问……夫子的这位友人吃的满意不?

夏言笑了,“别管他了,他定是早就前院蹭足了吃喝,这会怕是肚儿涨,都得多走走消食。”

梁豆气的脸红,干脆离去,只道:“夫子吃完了,再叫我吧。”

夏言大笑,只觉颇乐。

祝瑶不太明白。

待这顿饭结束,他略起身时,身旁人却搀了下,在耳边笑着解释说,“祝兄,这孩子其实是想问你这餐饭吃的如何?他不好意思直问你,也只能问我这个老夫子了。”

“……”

祝瑶无语了。

他开始觉得……其实那个时空里,夏启言同那位不畏惧礼法,行事狂放旷达的国子监祭酒兰笙有师生之情谊,再也不令人觉得奇怪了。

实在是他本人也如此,他哪里规矩了。

身边仆从也是很有性格。

“你是……时常揶揄他吧,咳咳,同个孩子计较……”

祝瑶不禁问。

夏言低声笑,“他那娘,只求我多多管教他。”

许是进食,于此时空人是夜晚,对祝瑶来说其实刚过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