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目光无意瞥见其中一人熟悉的面容——那赫然是向来与白家小少爷形影不离的谢家太子爷。
睫毛寥寥垂下,电光火石之间,季岑回想起了群里,白毓臻和谢锦程一同来参加接风宴的消息。
谢锦程在打架,那……他呢?
他有没有受伤?
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海中掠过,却令男生的心态完全发生了变化。
因此季岑的身影才会出现在这个包厢。
——“为什么不要出去?”牵挂了一路的人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可能喝了点酒,脸颊粉扑扑的,说话时两瓣水红的唇微动,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股让人心痒痒的娇纵劲。
反而透出几分软软的乖。
“因为……”季岑斟酌着,话语却被另一个人打断,贺桦唇边挂着冷笑,“小爷我还不知道,谢锦程那小子那么挂念我呢?我倒要看看,怎么来了还不敢露面——”
说着便气势汹汹、夹带私人怨气地一把推开包厢的门。
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的白毓臻抬脚跟上男生的脚步,季岑看着那道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抬脚走在了他的身后。
包厢里劲暴的音乐声远去,贺桦疾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白毓臻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在拐弯后的那一秒情不自禁地出声:“等等——”
声音却在看见拐角后的景象后戛然而止。
在一个大敞的包厢门前,几人零零散散地站着,闻言朝他投来视线。
但白毓臻的目光却只清晰了一个人的面孔。
“……阿锦?”他的声在发颤。
粘稠的红顺着谢锦程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染湿了一只眼,血珠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假少爷(10)
在看到他的前一秒,谢锦程脸上的表情还是戾气横行,直到骤然对上少年的目光。
“……阿锦?”白毓臻的唇瓣细微抖了一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猛地抬脚朝着对方的方向而去。
酒意微醺下的步伐有些凌乱,在还差几步时,被谢锦程下意识向前伸手扶住——手腕一阵濡湿,白毓臻怔怔垂眼,一抹鲜红自对方握上自己手腕的指缝中泄出。
“你受伤了……”秾黑长睫剧烈地颤抖几下,他抬头看向正垂眸看向自己的男生,有些不解,“谁让你受伤了?”
身后几步之外的季岑闻言眸光微动,喉结一滚似要开口,一道戏谑拉长的声音却横插一脚。
“怎么了,受伤还有小情儿来心疼了?”
突兀响起的话语令在场几人一愣,谢锦程更是骤然沉了脸色,擦伤指骨的那只手一下攥紧,眼尾一挑,转过头去——
“你在狗叫什么。”
也是因为他的转身,白毓臻和说话的人互相看到了对方的脸,那人忽地睁大了眼睛,张开的嘴巴开合好几下,却成了个哑巴。
让旁边半倚着包厢门看戏的人不满地“啧”了声,方才说话的那人缩了一下肩膀,瞬间引起了包厢里擦着嘴角血迹的红发男生好奇。
他一丢手上被侍应生送进来的冰毛巾,大摇大摆走了出来,这一条走廊只有这一个天字号包厢,他有恃无恐。
……一张虽然陌生,但好像在哪里见过的脸自包厢门口出现,那头火红的发太晃眼。
但对方嘴角的裂口和呼吸时的嘶嘶声却立刻令白毓臻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你打了阿锦?”
红发男生的目光顿时被说话的少年吸引而去,几秒后,在微微眯眼打量了一番后,他猛地一下笑出了声,嘴唇刚要张开,被自他出现后便周身气息紧绷凌厉起来的谢锦程冷声打断:“明泽宇!”
白毓臻蹙眉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明家有叫这个名字的小辈,这副迟疑的模样落入明泽宇眼中,却瞬间成了点燃他的火花——
“叫你老子干什么?”
被不屑冷笑地反击的谢锦程却面无表情,但攥着小竹马手腕的力道却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