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弗尔毫不犹豫点头:
“至于那位神眷,我不是很想问他去了哪,又为什么和你分开行动——总感觉不会是我想听到的,反正,只要黎明他能按照约定摧毁教会,我就没意见。”
泽弗尔顿了顿,颓丧的双眼思索片刻,很快又再度看向阿纳托利:
“先问你一句,年轻人,你应当不怕受伤、不怕死吧?”
。
泽弗尔已经去了一趟旅馆,联系了伪装成商队的同伴。
总共十二人,都开始分头行动,按照泽弗尔的要求去传播某个讯息。
【传说中的命定救主,背负数位神祇祝福的神眷,已经来到新泽马。】
【新泽马教会擅自编造神明的旨意,以一己私欲犯下亵渎与残害同胞的重罪。】
【并不知悔改、试图污蔑神眷的光辉。】
【感染者并非异类,神明的使者将降下惩戒。】
短短一段话,流入各家各户。
通过纸张、布条……甚至还有人直接在寂静的夜晚这么大喊,强行让消息在附近传播,随后遁入暗处,在追兵到来前消失。
手段朴实无华,还让教会的搜查力度越来越强——但不得不说,在有限的时间、缺乏电子通讯手段的环境里,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就像古代会有人专门对外宣读权贵下达的旨意一样。
于是,这个夜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几乎没人能睡着。
先前地震似的动静已然惊醒整座新泽马的居民,而街头小巷大量巡逻、甚至是入室搜查的动静,也让居民们彻底断了重新入睡的心。
越来越多的人,都看见、听见了那短短几句话。
虽然教会第一时间同样派人宣称“根本没有什么神眷到来,是恶魔的走狗潜入、试图摧毁新泽马”,但除开彻彻底底被洗脑的死忠派或者和教会有共同利益的人,其余不敢吭声、心存哪怕一丝疑虑不满的人,都开始悄然关注所谓的“对教会的惩戒”。
。
教会里的使徒人数有限,但他们已经派人去联系新泽马领主,调动了城内的士兵。
所有空闲的士兵都渐渐出动,领主直属骑士团也开始戒备——那些如病毒般快速传播的话语,隐约透露出了一股不妙的讯息。
有人在煽动民众。
而那往往是叛乱的前兆。
新泽马陷入了一级戒备。
大量平民被问话、监视,士兵也开始转述“不许出门、违者视为异端同伙”的旨意,紧张的氛围在夜幕越发浓郁。
“报告,我们发现了异端的同伙!”
“那个白头发的猎人,往那边去了!”
“追!”
……
阿纳托利在一名士兵面前迅速露出自己的白发,随后遁逃进黑暗里。
他听见士兵大喊的声音,神情毫无波澜,只是目标明确朝预定的道路快速奔跑。
不久前。
泽弗尔拜托阿纳托利,让他去吸引使徒、士兵的注意力,以便给他的同伴争取行动与撤离的时间。
“你的外貌很显眼,而且,教会的人与领主的人,都知道你和那位神眷阁下是同伴。”
“他们会觉得找到你,就能找到那位神眷,就算瞧不见神眷,只看见你一个,也会优先选择活捉你——他们会用你作为人质、作为筹码,要挟神眷低头。”
“所以,你是最好、最安全的人选。”
“当然,我也不会完全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追捕,等我们的同伴撤离后,会有人给你打信号、反过来支援你,给你留够喘息的空间,我们就这样循环往复,彼此交替接力。”
街上的巡查队伍越来越多。
泽弗尔和他同伴,行动只会越来越困难。
所以,最好有一个活靶子去吸引仇恨。
阿纳托利就是最好的靶子。
白发的猎人没拒绝泽弗尔的请求。
他伸手,接过泽弗尔递来的新泽马地图——那上面有这座城邦内部所有的秘密小路。并同时记住泽弗尔学给他听、给他看的信号。
不久,阿纳托利开始行动了。
墓场的年轻猎人灵活又无所畏惧,他冷静奔走在各个暗巷,时而抽出长刀和人交战,时而装作受伤的模样将人引开。比起安逸许久,空有一身肌肉的新泽马士兵与教会使徒,长年在森林里和各种猛兽打交道的猎人明显更狡猾聪慧,也更加狠厉果决。
只要不打群架,不被人数优势压一头,阿纳托利有信心打赢这群酒囊饭袋,甚至能这么撑一夜。
于是兜兜转转被耍了许久,抓不到人反而伤亡越来越多的追捕方,终于不得不停下,向上汇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