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歪头,垂眸喃喃:“所以,新泽马其实明白,他们的主张和艾伯塔不一样……”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依旧维持明面上的平和。
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互不干涉,也拒绝接受对方的理念。
哪怕他们都自称自己是侍奉神明的虔信徒。
“总之,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先不谈了。”阿纳托利睁着他灰蓝的眼眸,很认真看着汲光:“拉图斯,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汲光:“嗯……首先见见教会的首领,看看他们找我想干嘛。”
阿纳托利:“然后呢?要偷偷干掉他吗?”
“……”汲光顿了顿,猛然抬头看他,眼睛睁大睁圆。
阿纳托利还是那副认真又平静的模样。
不得不说,对方那不掺杂色的白发、浅色的皮肤与眼睛,的确很容易给人一种高冷、不好接近的感觉。
……但汲光明显知道这人清冷皮子底下的真实性格。
挺莽的。
说到底,阿纳托利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
当初在北努巨森跟着两位猎人学习打猎,阿纳托利的狩猎风格就远比默林冲动冒进,经常带汲光往大型猛兽窝里冲,为此没少被默林批评。
此时此刻,汲光也不知道该庆幸阿纳托利的包容,还是该担忧阿纳托利的跃跃欲试——他总觉得白发猎人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在新泽马教会里闹起来。
不,可能不是错觉。
“也不能这么冲动。”汲光张张嘴,无奈地叹气,他劝道:“我们只有俩人,却不知道新泽马的底气有多少,而且,城内还有普通人和孩子。”
无缘无故把事闹大,我们俩应该跑得掉,但闹完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本地无辜平民承受后果,就太糟糕了。
阿纳托利点点头:“你说得也对,那就等他们那什么夜间祷告结束吧,也不知道要多久。”
说着视线一转,看向修女送来的换洗衣服和晚餐。
衣服是经典的教会款式,宽松的袍子内部缝有细密柔软的棉,外部则是用金丝点缀的装饰。风格和新泽马教会一样奢靡。
至于晚餐,是一块与豆子一起炖煮软烂的肉排,配有熏肠与面包,还有几块腌菜以及一杯子果酒。
看着倒是挺荤素搭配的,就是闻着不香。
阿纳托利对此不感兴趣,他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教会:“这吃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下药。”
“应该不至于吧?”汲光一愣,看了看:“如果没认出我,又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因为他们喊你过来,肯定有额外目的。”阿纳托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觉得再小心也不为过。”
汲光:“那就不吃算了?”
阿纳托利:“不吃,我身上还有鹿肉干,晚点我们离开后,自己生火烤肉解决温饱。”
汲光没意见。
他也戒备教会,对教会抱有一定敌意。
如非必要,不吃敌人的东西是常识。
至于乔特神父提到的浴池……
汲光去看了一眼,随即眼神一亮。
宽敞的浴池,热水冒着腾腾热气,在寒冷的冬天散发致命的诱惑力,哪怕汲光不怕冷,都一时间蠢蠢欲动。
他都想不起上次洗热水澡是什么时候了。
一时间非常想要去泡一泡——洗澡水总不能下药吧?
只是这念头刚冒出一瞬,汲光小腿忽然的抽痛,就唤醒了他的理智。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植物在他血肉里扎根。
幽邃的黑眸一眨,悄然垂下,汲光看向自己的腿。
不,还是算了。
新泽马教会这种地方,最好不要随便露出诅咒的痕迹。
。
等待教会完成所谓“夜间祷告”的过程中,汲光和阿纳托利在屋子里谈起那俩小孩的事。
怎么安置本杰明和朱塔,是汲光目前最苦恼的问题。
阿纳托利倒是说可以送往墓场——毕竟朱塔是感染者,墓场可以收,本杰明不知道有没有感染诅咒,但看在年纪足够小的份上,只要他不排斥和感染者共同生活,哪怕是个正常人,也不是不能作为特例。
毕竟如今的墓场,已经是正常人和感染者混居的避难所。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之后得去苏萨,没法先把小孩送到墓场,再掉头回来。
那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