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慕强的,章八娘办事情倒还算利索,说话也是无别人喘息的余地,陆夫人和陆太夫人二位都夸道:“好伶俐的口齿。”
这些嫁妆一样样抬进来,陆夫人倒是不贪图这些银钱,所以草草看了几眼,就在观察孟家的来人。曹嬷嬷是个皮肤白皙,人却很有一分气派,说话不疾不徐:“老奴是姑娘的乳母,我们太太就派我来铺床,另外,这是我们带到府里的下人,名单在这里,请您过目。”
陆夫人拿过来看了一下,孟家倒是没送多少人来,一个嬷嬷,两个贴身丫头,一个粗使丫头。曹妈妈看陆夫人满意了,心想太太真是老谋深算,一下子把下人的名字都写在里面了,难免陆家也也会防备。
你自成一体的时候,也缺乏了解陆家的机会。
曹妈妈等人见陆夫人允准,又带着下人去铺床,正忙碌的时候,陆经过来了,曹妈妈也是一喜。
“姑爷怎么来了?”
陆经见这里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心下一喜:“我就是过来瞧瞧,婚房劳烦妈妈收拾了。”说完给婚房的人赏赐。
曹妈妈等人收到赏钱,都欢喜上前行礼。
陆经又负手走了出去,他现在愈发不愿意下人探知他的心意,芷琳马上就要进门了,他们从前是作为朋友,如今却要成为夫妻了,到底不一样了。
婚前的一晚,芷琳是跟张氏睡的,母女二人还是单独过日子的时候,经常睡在一起,现下到了章家之后,反而很少同床说悄悄话了。
“娘,您嫁给我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既有些期待,又有忐忑。”
张氏笑道:“我可没你这么好福分,我是给人家做续弦的,又是个老姑娘了。想着嫁进去,就多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可不嫁又怎么样呢?你外祖母再疼我,两个嫂嫂未必容我,即便一时容我,还不是看在我赚的钱份上,可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不给自己的儿女凭什么便宜别人?”
尤其是她那时在娘家,多买些吃的,提进自己房里,竟然还有侄儿和嫂嫂不快,侄儿年纪小,就直接道:“姑姑,这些银钱日后娘说都是留给我的,你省着点用。”
童言无忌,这句话她们说者无意,可听在张氏耳朵里却如惊天大雷。
一直到今日,她都不后悔嫁给孟旭,因为那是她那个时候能够嫁的条件最好的官人了。
孟旭只是不爱她,到底还算是给了她身份,所以她在孟旭死后,无论是对孟芷彤还是孟箕,再不喜欢都散了财给他们。
甚至一开始,还打算和孟姑母好好相处的。
芷琳心疼道:“娘,我想说您若是有好家世就好了,可是后来一想,您都这么着了,还过的这么好,可见您是个本事的人了,什么家世不家世,对别人极为重要,对您不过是锦上添花。”
“看我,好好地要同你说你的事情,反倒是又说起我来了。年纪大了,最爱唠叨这些,我是想说无论是婚事还是人生,其实都是一场赌博。有的人投胎好,一开始顺遂,却未必能够善终,有的人像我们这种,折腾来折腾去的,也未必过的不好。女儿,过的好过的不好,都别瞒着娘,永远咱们娘俩都要商量。”张氏最怕女儿出嫁报喜不报忧。
芷琳笑道:“您放心吧。”
接着张氏也轻咳了几声,说起一些房中之事,芷琳听的总想笑,被张氏打了一下后背……
次日,天还未亮,沐浴之后,章家伺候她的丫头道:“姑娘昨儿睡的可见是很好了,脸蛋儿都红扑扑的。”
芷琳又是一笑,“看你们这么会说话,赏你们一人两百个大钱。”
她出嫁并没有带着章家伺候的丫头去,这些丫头平日也是相处的极好的,她也有些不舍。
头发擦干之后,张氏让人送了饭菜来,她怕等会儿女儿要上妆梳头没空,索性现在让她吃饱。芷琳在庄子上住过,一般只有要下田的农夫会这么吃,结婚某种程度看起来也是力气活啊。
她娘让人炒的肉丝,烹的鸡腿,红烧鱼块,还有炸的煎夹子,丸子汤,冰糖莲子汤。饭是加了鸡蛋炒的,芷琳吃的很香,两碗下肚,感觉整天都不用吃了。
刚好吃的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似的,外面说喜娘过来了,芷琳还在问:“怎么不见策哥儿?”
除了娘之外,她最舍不得的就是策哥儿了,弟弟虽然年纪小,但却是她的好同伴,每次照料花草后面都会跟在后面,一时没看到他,芷琳还有些惦记。
丫头道:“您别惦记小哥儿了,这会子还太早了,况且,他今日还要牵着您出门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