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均是个乌鸦嘴。
粉雾是不见了。但是。
“你体内是不是也开始热了?”傅云离谢灵均远几步,再侧头问。
谢灵均去年扫过合欢宗,还算有经验:“像是情毒。”
傅云道:“湖水寒气深重,似乎能加快情毒渗透经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谢灵均正在截断寒气,难受得很:“说。”
“我体质偏阴,能用寒气暂缓情毒,”傅云慢吞吞说,“但你是阳火单灵根,寒气灭情热,对你就像毒上加毒,很容易丧失理智……”
“……”谢灵均听懂傅云的意思,走远好几步。
他仿照傅云,引寒气灭情热。可身体中燥热消得缓慢,还有一道炯炯的目光,不移地凝视他……
谢灵均忍无可忍,倏地睁眼,却见傅云面色古怪。“我有办法。但先有几个问题。”
谢灵均向来不爱听人卖关子,现下又陷在冰火两重天,简直想冲到傅云跟前,强逼他说完。
但他毕竟还有一点理智,“师兄、请说。”
傅云问:“有人强迫你做不愿的事,你会怎样处置?”
“杀之。”
“对救命恩人,你又会怎样?”
“报恩。”
“那……对强迫你的救命恩人呢?”
谢灵均愣住。
傅云手中飞出一道定身符,镇住此时虚弱的谢灵均。谢灵均眼中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怒:“傅云!你——!”
傅云充耳不闻,欺身逼近。
身影遮住了明亮的月光,从傅云发上滴落一颗寒珠,正好砸在谢灵均嘴唇上。接着他再说不出话。
傅云滴水凝冰,冻住他的唇齿。
模糊中,一切气息被放大,令人作呕的异香,其中勾着一缕清苦——他知道,这是傅云身上的草木灵息。
他听见那人清冽的声音:“师弟,我们互帮互助下?”
水火交融
谢灵均气急攻心,露了破绽,傅云重重点在他颈侧穴位上。
放倒了谢灵均,傅云把人靠在浅水处,用术法固定,免得他淹死。
这时,天幕中满月的倒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谢灵均的坐处。月纹和水波游动在衣衫上,将他映照得愈发清灵出尘。
正是夜半风月时。
傅云俯下身去。
系统在傅云脑中急急叫唤:“这是主角后宫!我草宿主别干……!”
傅云封住谢灵均几处关窍,避免寒气侵蚀。
他眼里哪有欲望?全是戏谑。随后转身,朝着与谢灵均相反的方向——妖花残骸与迷雾深处游去。
系统难得聪明一回:“那花就是你说的阵眼?你要毁了阵法出去?”
傅云:“我要抢了这个阵法。”
他跟谢灵均说过,毁掉阵眼就能摧毁阵法,却没有说反过来,夺走阵眼能收服阵法。
如果这处空间为傅云掌控,幻雾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他不能跟谢灵均合作。以那小子对太一的忠诚,过后一定会如实上报。这疑似上古妖王遗产的空间阵法,绝无可能留在傅云手中。
夺阵第一步,定位阵眼。
阵眼分虚实,破虚方能夺实。想找阵眼,最简单的方法是找到“永恒之物”。傅云早已找到虚阵眼——是倒映湖面的月影。
引走藤蔓时他就发现了,不管木灵怎样搅动湖面,倒影都是完整的一轮月,不会破碎变形。
谢灵均现在正躺在月影上,破了虚阵。
傅云要去夺取另一处实阵眼——那株被剑气穿透后没有消失、只是枯萎的花。
当然,除月影和妖花还可能有其他阵眼,但不管怎样妖花都是关键。
傅云快步上岸,斩断枯藤,越靠近,粉雾愈浓稠,傅云划开手掌,用血腥味冲淡雾中甜腻。
他是不怕情毒的——真到最坏的时候,还能用谢灵均解!
傅云逼近,木灵探入,枯花重生,瓣瓣绽开。
蕊心彻底露出时,如祭坛般拱卫着一物:一枚缠绕粉白雾气的玉简……不,雾就是它释放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