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颔首道谢,抬手时露出手腕上的纯白丝带,它在冷白的肌肤上围了两圈,松松垮垮地系着。
李霁喉结滚动,燥热的同时又纳闷,他也喜欢丝带搭配,但好像还没来得及在梅易那里点过菜吧,这人莫名其妙的发什么骚呢?
“手腕上什么东西?”元三九问。
梅易堪堪回神,继续享受着小狐狸想吃人的目光,说:“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元三九如实评价,“但诡异也诡异——不是这么打扮诡异,是你这么问我,很诡异。”
梅易说:“好看便好。”
他没多解释,但元三九已经想明白了,必定又和某位九殿下相干,许是九殿下喜欢这样式的打扮,所以他六哥顺从地装扮上了,目的是为了哄人家高兴,顺便勾|引一二。
“真有意思。”元三九乐了,感慨说,“六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梅易微微偏头,做出个静待答案的姿态。
“中邪了。”元三九笑着说,“有时候真不像你——我就这么说吧,哪怕我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元三九觉得这两人的奸情至今未被告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梅易从前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以至于无人敢相信甚至无人会想象此人沉溺情|爱中的样子。
一说谈情说爱的事情,人家就先把梅易排除在外了,或者说根本想不起这么个人。
“中邪……”梅易思忖着这个形容,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和李霁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确有很多难以自主的时刻,那种难以克制的感觉符合中邪的症状。但和中邪也有一点很大的不同,因为他是清醒的,他清楚地察觉并放纵了自己的沉溺。
一道视线从人群中落到自己脸上,惊疑的,值得人思索,梅易回神,精准地“看”向那方,那视线便瞬间避开了。
“那是谁的坐席?”梅易问。
元三九循着看了一眼,说:“大理寺和刑部,四品以上,除了裴子和都在。”
裴度在家休养,今日没有参与。
梅易“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突然这样问必定事出有因,元三九没追问却多留了一份心,期间多加留意,有情况就和梅易报信,“廖文元在看你。”
他记得梅易和此人虽见面相识,但没有太深的交情,但廖文元为何偷偷打量梅易?
元三九问:“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儿?”
梅易吃掉箸尖的炉焙鸡肉,“有吗?”
“没,”李霁给自己斟满,笑着说,“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瞧瞧你九叔像是喝醉了的样子吗?”
皇长孙仔细端详李霁的面色,白里透红,满面春光,但眼睛水汪汪的,真分不清醉没醉。他心上一计,狡诈地试探,“我是谁?”
李霁配合检查,“尊贵的皇长孙殿下。”
“九叔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李霁瞬间将那个“是”咽了回去,挑眉看着皇长孙,明白了,“我说呢……你最近就在琢磨这件事?”
“对。”皇长孙在椅子上挪蹭,和李霁挨得更近,小声说,“九叔,外头有人传你房里有人。”
李霁说:“嗯哼。”
这态度便是知晓但不在意,从前皇长孙会觉得他九叔是不在意外面的言论,但现下却笃定他九叔实则是无法反驳,因为外面人猜对了。
小脸上露出不赞同的意思,李霁觉得挺乐,“你个小家伙,怎么,不乐意你九叔有人啊?”
“不是不乐意,是担心。”皇长孙说。
李霁说:“怎么说?”
“九叔知道六叔和裴家六小姐吗?”皇长孙和李霁分享八卦,“六叔不是真心的……哪怕他面上表现得温柔深情,但他只是为了和裴家联姻。”
李霁拆穿,“偷听你爹娘说话了吧?”
“没有,我正大光明听的,他们说话很少避着我。”皇长孙解释说,“但这件事不是我从爹娘那里听来的,是和娘亲入宫拜见德妃娘娘时听她们说的。”
婆媳间私下说点时兴的小八卦很正常,但德妃这样想,其余的后宫嫔妃也难说,她们平日要和朝廷命妇交往,你一说我一说,裴明蕙未必听不到风声。
今日裴家女儿唯独裴明蕙缺席,裴昭说是身子不大爽利,是不是有这个原因?
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李霁问。
“六叔贵为皇子都要为了利益假意柔情,说明利益两字何其诱人,九叔,”皇长孙板着张小脸,看李霁的眼神如同看令人操心的孩子,“我担心你为人所骗。”
李霁说:“啊?”
“我是认真的。”皇长孙严肃地说,“九叔读了那么多书,应该知道‘美人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