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妒
花瑜废了。
俗话说一滴精十滴血,纵欲无度导致元气大伤古来有之,但在本朝有头有脸的显贵人家里,这还是头一桩。
“花家想要瞒,但他们瞒得住吗,这可是京城的大笑料!如今朝野上下谁不知晓,谁不偷偷笑一笑?”裴昭幸灾乐祸,“哎呀,一想到花瑜以后就是花公公了,我这心里啊,就跟着吃了蜜一样甜!”
游曳对花瑜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想到花瑜先前对李霁心存不轨,如今正好栽在这房中之事上,多少觉得活该。他见裴昭脸都要笑烂了,不由故意逗他,“纵|欲是大忌,你可引此为戒吧。”
裴昭白了游曳一眼,说:“我和他不一样,我可不用吃慎恤胶,听说嗑了小半瓶!一颗一个来回,那个倌儿都被弄烂了。”
李霁窝在榻上嗦桂花乳酪,嘴上黏着桂花酱,模样有点憨。游曳收回目光,瞪了裴昭一眼,示意他别在李霁面前说这些污言秽语。
“怕什么?”裴昭盯着李霁坏笑,“人总是要长大的嘛。”
李霁不搭腔。
游曳摇头,倒是有点疑惑,“花瑜怎么突然开始嗑|药了?从前都没听说。”
“你瞧他那肾|虚样,就知道他必定得嗑!至于为什么这次直接把自己嗑坏了嘛,”裴昭无所谓地耸肩,“许是兴致太高,停不下来呗。”
游曳说:“这次得料理不少人。”
花瑜出事,是日跟着伺候的人全部以家法处置,三十鞭子下去,非死即残。这件事其实怪不得他们,花瑜做事哪里是他们能从旁阻拦劝说的?但谁叫他们跟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主子?平日跟着主子耀武扬威、欺男霸女,如今因为护主不力受家法处置,也不算冤枉。
三皇子站在窗后,漠然地听着窗外的惨叫声逐渐消失。
“殿下,药瓶查验过了,是普通的慎恤胶。”亲卫进来回禀,“倒是同花七公子彻夜厮混的那个柳风絮,他的香囊里残留了媚|药的痕迹。”
“什么?”八皇子拧眉。
柳风絮是鸳鸯楼的掌事之一,平日很少陪客,主要还是为花瑜“进贡”妖童媛女。因此八皇子得知同花瑜整夜厮混的人是柳风絮时,还很惊讶,如今得知柳风絮袖中藏药,更觉得纳闷。
“柳风絮跟了表弟几年,从来没有做不该做的事。”八皇子脸色阴沉,“表弟在他房中出事,他必定难逃一死,他没理由这么做啊。”
亲卫说:“柳风絮坚称自己没有给花七公子下|药,且并不知晓媚|药的存在,勉强一轮刑下来就咽气了。”
三皇子蹙眉。
亲卫浑身一震,立马说:“掌刑的是侯府的人。”
花瑜出事,长宁侯夫人当场哭晕了去,长宁侯也暴怒三丈,哪里还会顾忌一个小倌的死活?只恨不得将这同儿子厮混的狐狸精剐了。
三皇子对花家人的莽撞感到不悦,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若柳风絮没有撒谎,此事便没那么简单,他死了,便从他房中的小丫头小厮们身上查,问问有没有线索。”
他顿了顿,提醒道:“告诉侯爷,不要再死人了,否则京兆府和大理寺也会介入进来。”
亲卫应声,下去传话了。
兄弟俩一道离开侯府入宫,丽妃还在等消息。亲侄儿废了,丽妃哪里能接受,他们要在旁边安抚着才成。
从北门入宫,途经笼鹤馆和清风殿一带,三皇子未曾驻足,八皇子却在清风殿门口停了停。
自从李霁回京,花瑜好似就格外不顺啊。
三皇子掉头,见八皇子盯着清风殿的金漆红门,目光不善,不由提醒说:“没凭没据的事情,不要瞎想,走了。”
八皇子没吭声,跟着离开了。
“两位皇子在清风殿门前停留了几息便离开了。”金错奉茶时说。
梅易拨盖,说:“他们是怀疑上你了。”
“没凭没据的事情,爱怀疑就怀疑呗。”李霁没什么坐相地趴在小桌上,笔耕不辍,语气懒散。
梅易不置一词,并不在意他如何闹腾,只说:“柳风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