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我一个人的精力确实不够,哪怕是之前的精力也不够。”
《孙子》那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只要领过兵的都是耳熟能详,如今只是朝中虽不乏能征善战之将,但细细算下来,能做到“不可不察”寥寥无几。
他不是神仙,这些年自己尚在,其他将领也有作战的经验,可日后呢?
在第二日萧芾唠扰的时候,他坐在窗边的榻上,与谢翊讨论着为将之道与军政和国政的关系。
萧芾正捧着书,这上头晦涩难懂的文章看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他忽然抬头问道,“将军,为将者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孤在日后好好学习,能否能达到您这样的水平?”
“都不重要,也都很重要。”谢翊双手搭在自己膝盖上,萧芾这一问问出了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他斟酌片刻方才开口。
“通过苦读能否成为名将,我不敢断言。因为每一次的战役都伴随牺牲和受伤,而且胜负也往往会引发更多的连锁反应,哪怕您贵为皇子很难有机会成长起来;而且哪来那么多天生的将领,现在的将领大多都熟背兵书,战场上拼的是作战经验和灵活的运用。”
萧芾听后脑袋歪了歪,表情更呆滞了,显然这番话对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谢翊见他这样,只好无奈打了个哈哈,端起床头上快要放凉的药一饮而尽,“……苦得要死人。”
待陆九川归来时,见书房的灯竟然亮起来了,他以为是哪个粗心的仆役忘记灭,刚推门 ,往里头一看,是谢翊正对着满桌文稿出神。
陆九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怎么出来的?”
谢翊并不因他的话挪动一步,依旧双手环抱胸前,时不时啧一声,对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腿,“腿在我身上,直接走出来啊。想写点东西了,有些东西还是得留给后辈。”
“要当大文豪也给我回去当——”陆九川几步便走到桌前,对付谢翊的话直接动手要比和他掰扯嘴上的功夫省事多了——于是他弯下腰揽住谢翊的腰将人一把抱起来。
谢翊锤了他几下,但是反抗的效果微乎其微,堂堂靖远侯就这么在府中仆役各种感慨的目光中被抱回卧房,“放我下来!”
想法到是好的,况且他觉得自己好歹也修过书,须知事项早已烂熟于心,可写书与修书终究不一样,只待提笔才知其艰难。
陆九川也不打扰他,静静在旁边替他研墨,偶尔抬起眼,盯着谢翊笔走游龙的动作发呆。
谢翊写字的时候其实不算赏心悦目,行军的时候要的就是快而准,蘸墨提笔自是少了几分文人墨客的韵致风骨。如今他又气力不济,笔下的字更是失了几分筋骨,还得等来日找人誊抄下来。
眼前的半张纸还未写完,谢翊忽然搁下笔,轻轻活动着酸痛的肩膀与隐隐发抖的手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直接写有些为难么?我给你拿几本别的书来?”
“不是,”谢翊下意识托起自己的手腕,语气很随意,但那是陆九川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的话,“我的手使不上——”
墙上挂着的承岳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仓啷”一声拔出鞘。
谢翊不知道到底自己触到对方什么霉头,他急忙倾身,一把紧紧抱上气势汹汹、提剑就要去砍人的陆九川的腰,“你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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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辱我妻之仇不可忍(于是提剑)——
谢:你先回来,我这就是腱鞘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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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点迷津
“只是肌肉受损,没有伤及经脉,我给君侯开几副药,内服外用,半月肯定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