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况,哪怕皇帝只是因此移驾距前线较近的行宫,在后方督战,都能让前线的战士明白,皇帝没有放弃他们,在与前线的战士们同生共死,此举远胜千言万语。”
虽然是个不错的办法,可陆九川却想到了另一层,他有些迟疑道:“可我朝并未立下储君——如果真等到这一天了,陛下至少也应该先立储君。”
谢翊同意他的看法,“储君,才是陛下能够亲征的底牌。”
自古皇帝亲征必有储君监国,即便是储君年岁太小也应该先立下储君,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国家的安定。
毕竟皇帝亲征是大事,虽说能够鼓舞士气,但哪怕像是萧桓这样自己骑马打天下的,亲征的时候也不能保证不会受伤。
兜兜转转又说回储君了,这事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只有国本既定,陛下亲征时方能保证无后顾之忧,三军将士亦能安心效力。”
“你总是这样思虑良多,”陆九川轻叹一声,神色同样凝重,他的目光地盯着烛台上下跃动的火苗,“只是立储一事,陛下至今尚且拿不定,又岂是我们做臣子的轻易妄言的?”
谢翊微微向前倾身,靠近陆九川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若非如此,难道要等战事危急,直至朝局动荡之时,再仓促做决断?”
“所以此次,要么陛下立储后亲征,要么将大将军印和虎符还给我——两相权衡,我想陛下自有定夺。”
闻言,陆九川抬眼对上他灼灼的视线,差点被谢翊眼中的情绪烫到,“你说得对。只是这话……也只能在你我之间言说了,我会代为转告的。”
陆九川拱手谢过谢翊给出的建议,烛火摇曳间,两人皆是沉默无言。
最后还是谢翊率先打破沉默,他语气稍缓,“天色已经晚了,先生不如今晚就在府上留宿?之前留出来的客房还在,我差人打扫一下就好。”
几乎同时,陆九川也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些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你方才……不是说要再给我舞一遍剑?”
“……”
这一刻,空气仿佛也凝固了,房中几乎落针可闻。
两人异口同声,话刚出口之后俱是一顿,随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别过身去。
谢翊望向窗外的夜色,陆九川则低头假装整理衣袖。
这话实在是太冒犯了,自己为什么会提这么无礼的要求?
最终的结果是,谢翊差人备车,送陆九川回少傅府。
临别时,谢翊立于府门的阶前,有夜风拂过衣角,他背手而立,对陆九川承诺道:“下次若得空闲,定专程为先生舞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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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提前道个歉,最近感冒头疼叙述上可能会有点乱,等明后两天头不那么疼了再进行修改。[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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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私心
翌日早朝后,陆九川跟着皇帝去了书房,朝他复命。
站在御案前,他将谢翊昨晚说的话挑挑拣拣找了合适的,转达给萧桓,“臣与谢将军商量过,谢将军的意思是陛下需得御驾亲征,方能使北疆的将士军心大振。”
陆九川话音刚落下,萧桓正要掀起茶盖,撇开浮沫的手便微微一顿,茶盏与檀木御案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萧桓将茶杯放回书案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靠回椅背,探究的目光将陆九川上下打量好久,又转而望向书阁的方向。
“他真是这么给你说的?让朕……亲征?”
“臣不敢妄言,陛下自然可以诏谢将军面圣。”
萧桓忽地轻笑一声。他昨日早把谢翊的对策在心中预设了好几种:从他自请戴罪立功,或者推荐其他将领去等等,却怎么也没想到谢翊的建议是让他去亲征,这分明是想将这盘棋推到天子面前去。